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投下規整的方格陰影,講台上語文老師的聲音平緩悠長,像一首催人睏倦的歌謠。
臨遇撐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在課本邊緣摩挲,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飄向窗外——斜對麵就是九三班的教室,此刻窗簾半掩,隱約能看到裏麵晃動的人影,她的心跳便跟著輕輕發顫,滿腦子都是溫相的身影。
食堂裏的溫柔還未散去,他揉她頭發時的觸感、笑起來露出的虎牙、替她擋陽光的側影,像電影鏡頭一樣在腦海裏反複回放,讓她連老師講的古詩文都聽不真切。旁邊的許寧歡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畫著個擠眉弄眼的小人,旁邊寫著:“在想什麽呢,魂都飛了!”
臨遇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慌忙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抽屜,嗔怪地看了許寧歡一眼,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許寧歡衝她挑了挑眉,做了個“我懂你”的口型,便轉回頭認真聽課去了。臨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課本,可沒過兩分鍾,目光又忍不住飄向了窗外。
她知道這樣很不專心,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思。就像小學時,偶爾也會在課間十分鍾,偷偷跑到操場邊,看溫相在籃球場上奔跑跳躍的模樣。那時他穿著黑色的球衣,汗水順著小麥色的臉頰滑落,投籃時手臂舒展的弧度,都讓她悄悄記在了心裏。直到現在,那份讓她心動的少年氣,也絲毫未減。
“叮鈴鈴——”下課鈴終於響起,打破了教室的沉悶。語文老師剛走出教室,教室裏就瞬間喧鬧起來,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打鬧,還有人拿出零食分享。臨遇剛想跟許寧歡說說話,目光卻下意識地往教室後門望瞭望——她莫名覺得,溫相會來。
許寧歡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打趣:“別急,說不定人家馬上就來找你了。”
話音剛落,臨遇就看到一個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現在了教室後門。溫相穿著藍白校服,雙手插在口袋裏,漫不經心地靠在門框上,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臨遇。他朝她揚了揚下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出來一下。”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不少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臨遇身上,帶著好奇和八卦。臨遇的心跳瞬間加速,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她站起身,低著頭快步往教室外走,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溫相找你幹嘛呀?”許寧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促狹的笑意。
臨遇沒敢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溫相已經轉身往樓梯口的方向走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腳步:“跟上。”
臨遇連忙跟了上去,走廊裏有不少往來的學生,偶爾會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們。她下意識地拉開了一點距離,指尖緊張地攥著衣角。
“帶你去個地方。”溫相的聲音很輕,被走廊裏的喧鬧掩蓋了幾分,卻清晰地傳進了臨遇的耳朵裏。
“去哪?”臨遇小聲問,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能看到他校服背後沾著一點淡淡的灰塵,大概是剛才靠在門框上蹭到的。
“去了就知道了。”溫相回頭衝她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神秘。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臨遇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不再追問。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來到了教學樓後的小花園。這裏種滿了月季和薔薇,此刻正是花期,粉色、紅色的花朵開得熱烈,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花園裏沒什麽人,隻有幾個石凳散落在花叢旁,安靜又愜意。
溫相走到一張石凳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臨遇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石凳的邊緣。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周圍的花香,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剛纔在教室裏,沒嚇到你吧?”溫相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我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沒、沒有嚇到。”臨遇搖了搖頭,小聲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溫相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她麵前:“給你的。”奶糖的糖紙是熟悉的米白色,上麵印著可愛的兔子圖案,還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應該是他放在口袋裏捂熱的。
臨遇愣住了,下意識地接過奶糖,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兩人都微微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奶糖,心裏湧起一股甜甜的暖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上次看到你同桌給你帶過,你吃得很開心。”溫相靠在石凳上,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花叢,語氣很隨意,彷彿隻是隨口一提,可臨遇卻知道,他一定是特意留意了,就像糖醋排骨一樣。
她剝開奶糖的糖紙,把奶糖放進嘴裏,濃鬱的奶香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甜得讓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陽光透過花叢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偷偷抬眼瞥了溫相一眼,發現他也在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對了,”溫相忽然開口,“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要不要一起去操場走走?”
臨遇的心跳瞬間加速,她用力點了點頭:“好。”
得到她的應允,溫相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了那對淺淺的虎牙。兩人安靜地坐在石凳上,偶爾有幾句簡單的對話,大多是溫相問她平時喜歡做什麽,臨遇小聲回答。她知道他不愛看書,便沒提學習上的事,隻是跟他說自己喜歡看小說、畫畫,溫相聽得很認真,偶爾會插一兩句,眼神裏帶著幾分專注。
上課鈴很快就響了,打破了花園的寧靜。溫相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上課了。”
臨遇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帶著薄薄的繭,溫熱的觸感包裹著她的手,讓她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兩人並肩往教學樓走去,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畫。
回到教室,臨遇剛坐下,許寧歡就湊了過來,眼神裏滿是八卦:“怎麽樣怎麽樣?溫相找你幹嘛了?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臨遇的臉頰又熱了起來,把臉埋進臂彎裏,聲音悶悶的:“沒有啦,就是……聊了聊天。”她的指尖還殘留著溫相掌心的溫度,嘴裏還留著大白兔奶糖的香甜,心裏像被灌滿了蜜一樣,甜得快要溢位來。
她知道,自己對溫相的喜歡,已經越來越深了。而這份藏在夏日風裏的心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