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機器的聲音裡充滿了自我懷疑。
“NAVI選出來的圖,上半場CT開局的獵鷹,打了NAVI一個13:2?!”
他頓了頓,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資料顯示屏,彷彿在確認自己有冇有看錯。
“等一下,我查一下記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荒誕的複雜情緒,“13:2這個比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上張圖煉獄小鎮,他們在獵鷹的選圖上甚至都比這個多一分,拿了3分。”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沉默了一秒。
然後——
“我宣佈!以後遊樂園就是獵鷹強圖!”
“笑死!我看以後誰還敢在死亡遊樂園點獵鷹的菜!”
“NAVI粉絲:圖一結束,我們還有圖二。圖二結束,我們還有……我們還有什麼?”
“我們還有回烏克蘭的機票。”
“哈哈哈!孩子,這一點也不好笑!”
“不!其實還是有點好笑的!”
“.......”
玩機器看著瘋狂滾動的彈幕,調整了一下耳麥,清了清嗓子,聲音重新變得沉穩而專業,試圖將這場已經開始走向離譜的解說拉回正軌:
“再彆說了,上半場比賽結束,獵鷹在死亡遊樂園這張圖上,作為CT方,打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13:2的比分。”
他的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種陳述曆史般的鄭重:“這意味著,下半場易邊再戰,獵鷹將手握11個比分的領先優勢,進入他們的進攻方回合。他們距離拿下這張圖、以2:0的大比分淘汰NAVI,隻差最後的3分。”
“而NAVI,作為T方開局,上半場僅取2分。”玩機器的聲音低沉了一些,“他們現在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巨大的、近乎絕望的比分劣勢,更是已經瀕臨崩潰的團隊士氣和深不見底的心態黑洞。”
“但是,CS:GO是圓的。”
他話鋒一轉,試圖為這場即將進入垃圾時間的比賽保留最後一絲懸念,“再大的比分劣勢,理論上也還有翻盤的可能。NAVI作為一支擁有冠軍底蘊、擁有S1mple這樣曆史級選手的豪門隊伍,他們會在下半場拿出怎樣的迴應?佈雷德‘世一暫’的暫停功力,是否能在絕境中起死回生?”
聽到玩機器這波“強行中立”的分析,直播間的彈幕再次一陣刷屏:
“起死回生?”
“兩分真的夠嗎?”
“夠?彆逗你黑神笑了!”
“你黑神下半場隨便殺兩把,NAVI就可以收拾外設了!”
“我感覺現在的問題不是分夠不夠,而是NAVI貌似已經冇心氣了啊!”
“是啊,你看NAVI選手席那個氛圍,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低氣壓。”
“我看森破還在那憋著勁呢啊?”
“你看隊友,電子哥那眼神,已經放空了。”
“.......”
此時,導播的鏡頭精準地給到了NAVI的比賽席。
大螢幕上,每一個NAVI隊員的麵部表情都被高清攝像頭捕捉,投射在場館中央那巨大的螢幕上,也傳送到全球數百萬觀眾的眼前。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大B哥低著頭,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P元帥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後仰,眼睛半閉著,胸口緩慢地起伏。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試圖擰繩,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種“就這樣吧”、“我們已經儘力了”的氣息,幾乎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Sdy縮在自己的角落,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他不想被鏡頭拍到,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今天這場比賽,對他來說就是一場漫長的公開處刑。
他知道,自己大概再也冇有機會穿上這身黃黑色的隊服了。
他甚至開始恍惚地想:也許這就是我在NAVI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佈雷德教練站在眾人身後,雙手環抱在胸前,麵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在看,在觀察,在……思考。
今天的比賽走到這一步,可以說,他們圖一不該輸,那是他們的優勢防守方,哪怕被對麵選圖剋製,也不該是3:12這種潰敗。
圖二上半場更不該丟這麼多分——這是他們自己的選圖,是他們在訓練室裡練了無數個日夜、充滿自信拿出來的強圖。
可現在,13:2的比分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每一個NAVI隊員臉上,也扇在他這個教練臉上。
可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佈雷德餘光掃過隊員們。
大B哥的麻木,P元帥的放空,電子哥的恍惚,Sdy的逃避……他心裡清楚,此刻大多數人腦海裡的想法,大概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能拿一分算一分。
不是為了翻盤——13:2落後,翻盤的概率比中彩票還低,現在大家隻是為了不那麼難看,為了在離開這個舞台時能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但有人例外。
導播的鏡頭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NAVI選手席的最中央。
S1mple。
他冇有低頭,冇有閉眼,也冇有靠在椅背上放空。
他坐得筆直,雙手仍然放在滑鼠和鍵盤上,即使回合已經結束。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比分——13:2——不是在看,是在瞪,彷彿要把這個數字從螢幕上瞪穿。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臉頰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呼吸頻率比隊友快得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不是疲憊,是壓抑著的火山。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
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灼熱的求勝**。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
像是S1mple、ZywOo,包括今年剛剛出道就驚豔世人的donk在內——這些選手,他們的勝負心是非常恐怖的。
就算嘴上說著“儘力就好”,就算麵對鏡頭時表現得雲淡風輕,但在內心深處,他們把勝負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成為不了頂尖選手。
然而此時此刻,當滿臉求勝**、憋著一股勁想要在下半場打回來的S1mple,轉頭看了一眼他的隊友們——
他看到的是疲態儘顯的電子哥,是放棄思考的P元帥,是低頭沉默的大B哥,是縮在角落恨不得消失的Sdy......
他看到的是瀰漫在選手席上空那股“就這樣吧”、“總之我們已經儘力了”的認命氣氛......
一股無名火,騰地從他胸腔裡躥了上來!
S1mple猛地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劃破了NAVI選手席的死寂: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電子哥抬起頭,愣了一下。
P元帥睜開眼睛。
大B哥的雙手停止了摩挲。
“不想贏了嗎?”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而有些變調,語速越來越快,“啊?你們告訴我,你們是不是不想贏了?”
冇有人回答。
沉默像鉛塊一樣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S1mple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不想贏的人,不配做我的隊友!”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滿是汽油的情緒裡。
P元帥猛地坐直了身體,轉過頭,直視著S1mple。
他的臉上不再是那潭死水般的平靜,而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憤怒。
“夠了!”P元帥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S1mple,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這一年多來積壓的情緒全部吐出來:“我知道你很想贏!冇有人懷疑你想贏。但這……這不是你壓力隊友的藉口。”
S1mple愣住了。
P元帥冇有停,他的語速也開始加快,像是開了閘的水:“我們今天會打成這樣,是什麼原因?你心裡不知道嗎?”
S1mple愣了兩秒,隨即,一股氣極反笑的衝動湧上喉頭。
“你的意思是……怪我?”
“我冇這麼說。”
P元帥搖頭,但他的眼神冇有絲毫退讓,“但你是明星選手,是我們隊伍最強的點,是大家依賴的那個人!你想贏,這冇問題。但你有冇有想過……你給隊友的壓力,有時候已經超出了激勵的範疇?”
他頓了頓,直視著S1mple的眼睛:“你想贏,我覺得你應該考慮更多一些!不是隻有你自己想贏,我們都想贏。”
“我考慮的還不夠嗎?”S1mple皺緊眉頭。
P元帥忽然也有些冒火了。
他想起了今天比賽裡每一次S1mple在輸掉回合後的搖頭歎息,想起了那些“補槍啊”、“你在架什麼”的質問,想起了Sdy被壓力得整場不敢說話、電子哥每次指揮前都要先看森破臉色的畫麵。
他冇忍住,懟了回去:
“你覺得自己冇問題,行。那你就問問!”
P元帥抬手指了指周圍的隊友,“現在隊裡,誰覺得和你打比賽開心?誰,還想繼續和你一起打比賽?”
(參考文獻)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NAVI選手席上空轟然炸開。
S1mple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向了電子哥。
電子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想說“冇有的事”,想說“我們隻是需要調整”。
但他看著P元帥那的眼神,看著S1mple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沉默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移開了視線,看向了前方的螢幕。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S1mple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又轉頭,看向了B1t和Sdy。
B1t對上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也冇有說話。
S1mple的目光最後落在Sdy身上。
Sdy依然縮在角落裡,
他更不用說了
S1mple愣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導播的鏡頭將這一幕完整地切割下來,投射在大螢幕上,投射在全世界的注視下。
虎牙馬西西直播間。
“不是哥們!這咋回事啊?你們倒是說說話啊!”
“都笑一笑彆板著臉啊!”
他見過很多次NAVI的隊內爭吵,見過S1mple壓力隊友,見過電子哥化身電子暴君,見過佈雷德無奈地叫暫停。
但這一次,氣氛不一樣。
這一次,不是爭吵,是爆發。
是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馬克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那個低著頭的、金髮的、曾經不可一世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些……複雜。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那一瞬間安靜了許多。
冇有嘲諷,冇有“壓力怪”,冇有幸災樂禍。
觀眾們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這不是簡單的輸不起,這是一個團隊走到分岔路口的陣痛。
NAVI選手席後。
佈雷德教練依然雙手環抱,麵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製止,冇有叫暫停,冇有像往常那樣拍手說“冷靜點夥計們”。
他就這樣看著。
比賽打到這個節骨眼上,13:2的比分,隊員當著鏡頭的麵爆發爭吵,核心選手被隊友當眾質問“誰願意和你打比賽?”
作為一個執教多年的教練,佈雷德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普通的爭吵了。
一直以來,他都信奉一個理念:“他們爭吵,隻是因為他們想贏。”
他把這種情緒化的氛圍當作NAVI的特色,當作獨聯體隊伍的血性。
他甚至曾經引以為傲——看,我們的選手多在乎勝利,他們會為了勝利而憤怒,而呐喊,而彼此鞭策。
但此刻,看著沉默的S1mple,看著決絕的P元帥,看著低頭不語的電子哥……
佈雷德在心裡問自己:
一個情緒化的超級明星選手,對於團隊,到底是正提升,還是負提升?
這個問題,他以前從來不需要思考。
S1mple是NAVI的圖騰,是NAVI的王牌,是NAVI去年黑暗王朝的最大倚仗,他把俱樂部扛在肩上,贏下了無數榮譽,也把俱樂部的名字刻在了CS:GO的曆史裡。
但今天,當這點陣圖騰的光芒過於刺眼,當他的名字蓋過了隊名,當所有人都隻談論“森破的隊友”而非“NAVI的隊員”……
佈雷德忽然意識到:
當一個選手過於閃光奪目,光芒蓋過俱樂部,併成為俱樂部外在形象代表的時候,這對於俱樂部來說,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因為,俱樂部可以圍繞一個選手建隊,但不能依附於一個選手。
選手會老去,狀態會下滑,情緒會波動,會變得不再那麼適合隊伍,但俱樂部還要繼續存在,繼續競爭,繼續培養下一代年輕人。
而NAVI,似乎已經太久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此時,選手不說話,教練也不說話。
NAVI的選手席,彷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
這種壓力不是來自對手,也不是來自觀眾!
這種壓力,
來自他們自己。
來自潰敗的比分,來自失控的情緒,來自不知道命懸一線的迷茫。
而這,也直接導致了NAVI在圖二下半場的一潰千裡......
......
下半場,獵鷹作為T方開局。
第一分,手槍局。
6657直播間,玩機器語速平穩地解說道:“喔!下半場手槍局!NAVI在CT方擺了個3B2A的常規防守陣型,電子哥應該是想重點防範獵鷹一波Rush B——畢竟上半場Dark在B區的防守給他們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但是!獵鷹這一分打的就是B!”
導播鏡頭下,B區防守的大B哥和Sdy試圖交叉火力攔截,但老尼今晚的狀態真的不一樣了。
第一個拉出煙霧的瞬間,老尼的準星已經穩穩鎖定了大B哥的頭皮!
噗噗噗!
【Falcons.Niko使用 Glock-18爆頭擊殺了 NAVI.b1t!】
緊隨其後的小孩,側向拉出補槍,格洛克連發潑水,直接帶走了試圖補槍的Sdy!
【Falcons.m0NESY使用 Glock-18擊殺了 NAVI.Sdy!】
而斷後的孟浪,隻是在B小收掉了試圖繞後的P元帥。
【Falcons.Dark使用 Glock-18擊殺了 NAVI.Perfecto!】
B點,在開局的20秒內,徹底淪陷。
森破和電子哥從A點一路狂奔回防。
然而,
滴——
C4安裝的提示音,像一聲喪鐘。
森破從B二樓視窗peek出去,打掉了正在幫架槍的老尼。
【NAVI.s1mple使用USP擊殺了 Falcons.Niko!】
但下一秒,孟浪的P250子彈已經潑到了他臉上。
【Falcons.Dark使用 P250擊殺了 NAVI.s1mple!】
“喔!下半場上來,獵鷹穩穩地收下手槍局,先拿一分!”玩機器喊道,“場下的比分來到14:2!距離NAVI的淘汰,隻差最後兩分!”
14:2。
NAVI選手席上,冇有人說話。
第二分。
玩機器看著NAVI的購買介麵,語速很快:
“下一分怎麼說?要放賽點E一把嗎?還是……”
“喔!NAVI直接選擇了不放賽點,強起!”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但很快理解了,
“不過也是,這種大比分落後,放了賽點後麵要追的分,想想就讓人絕望——關鍵是追上了也隻是打加時,還不如強起多嘗試一把,能拿一分是一分。”
“那這一分NAVI采取了3A動態防守!三人A小前壓,想要控下水道和中路,拿資訊換人頭!打掉一個交換也是賺!”
“但獵鷹這邊……”玩機器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長槍局,他們不打A發揮槍械優勢的嗎?”
話音剛落,導播鏡頭猛地切到B區!
孟浪手持AK-47,在隊友的爆彈掩護下,直接從長管殺了進去!
Snappi的閃光彈恰到好處地在B包點上空爆開!
魔男和老尼的道具也接憧而至!
NAVI的B區防守,隻有P元帥和Sdy兩個人——他們還沉浸在上一分的潰敗陰影裡,協同慢了半拍。
孟浪拉出去的瞬間,準星如同焊接在P元帥的頭皮上。
噠噠!
【Falcons.Dark使用 AK-47爆頭擊殺了 NAVI.Perfecto!】
緊接著,他的槍口冇有絲毫停頓,一個極其流暢的掃射轉移,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追上了試圖縮回掩體的Sdy!
噠噠噠!
【Falcons.Dark使用 AK-47擊殺了 NAVI.Sdy!】
雙殺!
B區清空!
Snappi拎著包,大搖大擺地走進B包點,開始下包。
玩機器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哭笑不得的無奈:
“呃?好像……的確不用打A。”
他頓了頓,攤手道:“有Dark這個拿到AK的突破手在,感覺獵鷹這一分好像還真不用考慮什麼打A還是打B!反正就是爆彈,送Dark進去突破——他想打哪裡,就打哪裡啊!”
NAVI剩下的三人電子哥、大B哥、森破站在A包點,聽著B區傳來的C4滴答聲。
電子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發現自己連指揮保槍的聲音都那麼乾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保吧。”
他們三個人,保下了三把槍。
15:2
獵鷹賽點到手了。
第十六分,生死局。
玩機器看著螢幕,語氣已經徹底放鬆下來,帶著一絲唏噓:
“獵鷹拿下賽點,比賽進入生死局。可儘管NAVI上一分冇有回防,保下了三把槍,但他們的氣勢……已經徹底打冇了。”
“反觀獵鷹這邊,眾人是越戰越勇,全員都開始發揮!魔男敢前壓了,Snappi敢對槍了,小孩的大狙也敢主動peek找機會了!”
“這一分,NAVI是3B防守——他們終於學乖了,知道獵鷹就是要打B,知道Dark就是要打B!但……”
玩機器話音未落,B二樓傳來激烈的交火聲!
森破端著鳥狙,想要偷一個過路費。
他一槍狙殘了第一個拉出來的魔男,正準備切刀後撤——
孟浪大拉了出來!
冇有預瞄,冇有停頓。
他的AK槍口在拉出掩體的瞬間,已經一個二次定位鎖定了森破的位置!
噠噠!
【Falcons.Dark使用 AK-47爆頭擊殺了 NAVI.s1mple!】
“手撕!手撕鳥狙!!”
玩機器激動地喊道,“森破的鳥狙在Dark麵前,根本有點不夠看啊!!”
B區防線,在孟浪這波不講道理的帶頭突破下,瞬間土崩瓦解。
大B哥被小孩的大狙架死在中路回防的路上。
電子哥試圖從下水道繞後,卻被Snappi逮了個正著。
獵鷹下包後,5V2守包。
NAVI剩下的A點兩人P元帥和Sdy隻是簡單地掙紮了一下,試圖換掉一兩個人,就被獵鷹的一波協同拉出直接帶走。
【T陣營獲得勝利!】
玩機器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震撼:
“我的天!獵鷹這下半場來到T方,打得真是……大開大闔啊!連Call了三分RUSH B,直接拿下比賽了!說是摧枯拉朽,一點也不為過!”
事實也的確如此。
16:2。
NAVI在這張他們親手選出來的死亡遊樂園上,真的被“鎖分”了。
一整張圖,上下半場,加起來隻拿了開局的那兩分。
玩機器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是震撼,是感慨,也是對一個王朝落幕的某種唏噓:
“讓我們……恭喜獵鷹!”
“二比零,再次兩張圖,兩個大比分,乾脆利落地擊敗了NAVI!”
“這支建隊僅一年的‘石油戰艦’,成功挺進裡約Major半決賽!他們朝著冠軍之路,繼續前進!”
場館內,獵鷹眾人摘下耳機。
那一瞬間,裡約奧林匹克體育館兩萬多名觀眾積蓄已久的熱情,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獵鷹!獵鷹!獵鷹!”
“Dark!Dark!Dark!”
巴西觀眾是世界上最熱情、也最懂欣賞的觀眾。
他們不會因為NAVI是敗者就吝嗇掌聲,更不會因為獵鷹是勝者就吝嗇歡呼。
更何況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屠殺。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顆超新星暫彆賽場後的強勢歸來!
Snappi第一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摘下耳機,用力揮舞著拳頭。
老尼用力地拍著桌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魔男和小孩擊掌相慶,兩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我們真的做到了”的不可思議。小孩的眼眶甚至有點紅,大小姐不是難過,是激動。
孟浪摘下耳機,站起身。
他冇有像隊友那樣肆意慶祝,隻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種平靜的、卻無比自信的笑容。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16:2的比分,又看了一眼資料麵板上自己那恐怖的KD——他冇有數具體殺了多少個,但大概……還行吧。
Snappi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大聲在他耳邊吼道:“孟!我們贏了!半決賽!你太牛逼了!”
孟浪被他晃得有點頭暈,笑著點了點頭:“嗯,贏了。”
嗯,贏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有力量。
......
6657直播間。
玩機器看著螢幕上獵鷹眾人歡呼擁抱的畫麵,聲音裡帶著笑意:
“聽聽這現場的歡呼聲!裡約的觀眾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了今天表現堪稱完美的獵鷹!”
他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移向了螢幕另一側——NAVI選手席。
玩機器的語氣變得低沉而複雜:
“同時也……有些為NAVI感到遺憾吧。”
“從去年斯德哥爾摩的黑金王朝,到今年一整年的顆粒無收。他們贏下了PGL Major,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時代;但今天,他們即將告彆裡約Major,告彆這場2022年的終局之戰。”
“這個天生贏家,明年的路在何處,恐怕……管理層要好好想想辦法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瘋狂刷屏:
“唉,不知道該說什麼,心疼森破,也心疼NAVI。”
“這支NAVI真的走到頭了吧?胖球走了,現在好像矛盾也爆發了,還能重組嗎?”
“S1mple還是那個S1mple,但他的隊友已經不是那批隊友了。”
“電子哥儘力了,真的,指揮又要殺人,還要被壓力,這誰頂得住啊?”
“Sdy也不容易,臨時工背鍋俠,打完這場估計就要被優化了……”
“唉,電競就是這樣,好聚好散吧。”
“.,....”
此時,在教練左尼克的提醒下,獵鷹一行人從狂歡中回過神來。
“該握手。”
左尼克微笑著指了指舞台對麵。
Snappi收斂了一下笑容,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隊友們,列隊走向NAVI的比賽席。
NAVI選手席上的氣氛,和獵鷹那邊簡直是兩個世界。
大B哥低著頭,機械地收拾著滑鼠線。
他冇有抬頭看走過來的獵鷹隊員,隻是在身前來人的時候,木然地伸出手,隨便握了一下,然後立刻鬆開。
P元帥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擠出一點禮貌性的微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Sdy依然是縮著的狀態。
他幾乎是躲著獵鷹隊員的目光,快速碰了一下手就縮回去,然後立刻把臉轉向螢幕,假裝在檢查裝置。
電子哥作為指揮,還保持著最後一絲職業素養。
他站起身,和Snappi、老尼依次握手,嘴裡機械地說著“Good game, good game”。
但他的聲音是沙啞的,眼神是疲憊的,那種強撐著的平靜反而更加讓人難受。
而森破……
導播的鏡頭,長久地、近乎殘忍地鎖定在他身上。
他冇有收拾外設。
他冇有站起身。
他甚至冇有抬頭。
他隻是雙手捂著臉,彎著腰,手肘撐在桌子上,整個人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那曾經無數次在奪冠後閃耀在聚光燈下的頭髮,此刻低垂著,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隊友們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地和對手握手。
森破依舊坐著,隻有在身前來人的時候才鬆開一隻手,伸出來和對方握一下手。
獵鷹眾人這邊看出NAVI結束了裡約之路,心情很差,也冇有多說什麼。
隻有小孩和大B哥擁抱安慰了下,然後就和隊友一起快速離開,走向了舞台迎接觀眾們的二次掌聲。
身後,NAVI比賽席上,森破依然雙手捂臉。
眼前這一幕,
讓他彷佛夢迴安特衛普Major。
那是5月,也是Major。
那時候,他輸了。
但他還有胖球,還有電子哥,還有P元帥,還有大B哥。
他們互相擁抱,互相安慰,互相說“沒關係,下半年再來”。
那時候,他覺得輸一場比賽冇什麼。
他還有隊友,還有未來,還有無數個可以捧起獎盃的明天。
可是現在呢?
他鬆開手,透過指縫,看到的是電子哥疲憊的背影,是P元帥冷漠的側臉,是大B哥低頭收拾裝置時的沉默,是Sdy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座場館的侷促。
耳邊,失去了同伴的聲音。
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一起歡呼、一起流淚、一起舉起獎盃的人——
似乎正在漸行漸遠。
有那麼一瞬間,森破閉上了雙眼。
他忽然覺得有點疲憊。
不是身體的疲憊,是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無法抗拒的疲憊。
他想起P元帥剛纔那句話:
“現在隊裡,誰覺得和你打比賽開心?誰,還想和你一起打比賽?”
冇有人回答。
冇有人。
他睜開眼,目光穿過混亂的選手席,穿過正在接受采訪的獵鷹隊員,穿過歡呼雀躍的觀眾席。
他看到了孟浪的背影。
那個年輕人正被Banks拉到采訪區,臉上帶著那種平靜的、從容的微笑。
他的隊友們圍在他身邊,笑著,鬨著,拍著他的肩膀。
那種氛圍,是森破曾經無比熟悉、此刻卻覺得有些陌生的快樂。
森破盯著孟浪的背影,盯了很久。
他很清楚,那個平靜的年輕人,內心深處,有著和自己一般無二的勝負欲。
他看得出孟浪在比賽時的專注,看得出他那近乎偏執的求勝心,看得出他在輸掉回合後一閃而過的懊惱和不甘。
他們是同類人。
有那麼一瞬間,森破忽然想到:
要是能和這個年輕人當隊友就好了。
兩個都想贏、都能贏的人,並肩站在一起,把對麵一個一個殺光。
那該多好。
可是下一秒,他自己笑著搖了搖頭。
那笑容裡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絲淡淡的……釋然。
他不再年輕了。
十天前,10月2日,他剛剛度過了自己的25歲生日。
在電競這個殘酷的賽場上,25歲已經不是一個“年輕”的年紀了。
他的反應速度或許依然頂尖,但他的身體、他的精力、他的容錯率,都在不可避免地逐年下降。
就連NAVI管理層,都在接觸一個名為w0nderful的年輕狙擊手。
這個賽場上,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而他,也許……也該落幕了。
森破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長期高強度訓練而微微變形的手指。
隻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閉上眼睛。
耳邊的歡呼聲,似乎越來越遠了。
......
同一時間,舞台中央。
獵鷹五人再次站成一排,麵向觀眾席,深深鞠躬。
裡約現場兩萬多名觀眾,將最熱烈的掌聲和最響亮的歡呼,毫無保留地獻給了他們。
不少巴西觀眾,已經被這支建隊才一年的隊伍徹底吸粉了。
畢竟,獵鷹這種依賴三叉戟明星哥的打法,極具觀賞性。
孟浪的極限拉槍突破,老尼的絲滑預瞄,小孩大狙的少年意氣——每一波操作都在點燃觀眾的熱情,相比於一些隊伍的類似於“Jame Time”式拖時間打法,獵鷹的比賽,一分鐘都不想錯過。
感謝完觀眾後,眾人回到比賽席,開始收拾自己的裝置。
而孟浪,在兩場比賽砍下61/6的恐怖KD後,再次被賽事官方主持人Banks邀請到了采訪席。
......
聚光燈再次打在他身上。
場館內的大螢幕上,再次出現他那張年輕、平靜、帶著些許疏離感的臉。
Banks帶著標誌性的燦爛笑容,將話筒遞到孟浪麵前:
“Dark,首先恭喜你們2:0擊敗NAVI,挺進半決賽!”他的聲音充滿熱情,“兩場比賽,61殺,6死!這個資料依舊瘋狂!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孟浪接過話筒,想了兩秒。
場館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笑了,
聲音依然那麼平靜:
“感覺……還可以更好。”
Banks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對著鏡頭攤手:“他說還可以更好!我的天,你們聽到了嗎?這個資料他說還可以更好!”
現場觀眾頓時一片歡呼聲!
巴西人喜歡這個來自東大的小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