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二:殞命大廈,NiJiGen二次元戰隊獲得勝利!】
聽到裁判冰冷的宣讀音,木木地坐在電腦前的艾克才如夢初醒。
“我這一局....都乾了些什麼啊?”
一路躲避著隊友的目光,艾克搖搖晃晃來到衛生間鏡子前,腦中一瞬間閃過的,是比賽結束時彈出的戰績板——aike,0-12-14。
一整局比賽一個人不殺。
“叮咚——”
艾克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瞬間渾身一顫,平時大大咧咧、個性張揚的他,聽到此刻的簡訊鈴聲後,臉上竟浮現出驚恐的神情。
神色掙紮片刻,他還是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
螢幕上,一條剛收到的簡訊映入眼簾。
艾克深呼一口氣,微顫的手指點開簡訊內容。
“若乙方在合同期內無正當理由單方解約,需賠償甲方實際培訓成本50萬元人民幣。”
一份合同樣式的照片出現在手機螢幕中。
在剛收到的這條資訊上方,還有一段文字對話,接收時間顯示為為昨晚21:28。
“艾克,聽說你又有比賽打了,不錯嘛。這些天找你可真不容易啊,聽你姐說,你跑到海東去了?了不得喲!”
“草擬嗎!羅蒙宇你要是敢打擾我姐他們一家,我一定捅死你!!!”
“彆這樣,你姐夫看起來還是有點小錢的嘛,也許能幫你還了呢。”
“彆告訴他們!!再給我點時間!我會還的!”
“哎呀,彆這樣嘛,再怎麼說我也是你曾經的教練,肯定還是向著你的。三個月時間,你交齊這些違約金,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兩不相乾。”
“好,求你彆打擾我姐他們......”
昨天,打完比賽的艾克剛回到自己的住處,突然接到姐姐打來的電話,問他最近生活怎麼樣。
閒聊時,話語間提到,有個自稱是他前俱樂部經理,肥頭大耳的男人上門,稱艾克有些東西忘在俱樂部,想打聽一下艾克新換的手機號給他寄過去。
姐姐性格自小樸素,善良溫和,所以之前艾克並冇有把自己與這家畜生俱樂部的糾紛告訴過她。
所以,那個陰魂不散的狗教練得到姐姐給的號碼,又一次找上門來。
直到昨天夜裡收到羅蒙宇發來的簡訊後,明明知道第二天有比賽,可艾克輾轉難眠,一夜未曾閤眼。比賽中也暈頭轉向,滿腦子都是這五十萬的解約金該怎麼還.......
“可打成這樣,我怎麼對得起杜老闆.......”
.....
“可是這樣弄,感覺也不好贏啊。”
韓天此時麵露難色,表情很是糾結,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手中白色品質的格洛克升級為——深藍色受限級。畢竟,這幾局比賽韓天手槍局的發揮實在不能讓他自己滿意。
目前為止,韓天一共贏下三張圖,輸掉一張圖。今天贏下的第一張圖還拿到了MVP,得到了雙倍熟練度獎勵,也就是200點。
現在手頭擁有500點【熟練度】。
500點,其實足夠讓韓天開啟【hunter大師課】的第二節【科維奇血統】了。
但是韓天覺得,【科維奇血統】的增益buff——“己方ECO時,副武器定位速度+10%”這個詞條對目前的賽況起不到太大幫助作用。
因為隻要再輸掉一圖,這場賽事就和他們戰隊無緣了,眾人這麼多天的努力和期盼全部白費。
電蛇杯的賽製就是這樣簡單又殘酷。
而隊友們,艾克明顯狀態極差,臨時工的趙青成明顯也不怎麼重視這場比賽,隻有張振還算頂得住,隊伍裡總不能讓隊長這個指揮來C吧?
“唉,冇辦法,哪有頂級職業哥不坐牢的?”
突然,看著麵板中這500點【熟練度】,韓天忽然就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先把常用的四把手槍【usp】、【格洛克】、【p250】、【p2000】進化一次到淺藍色工業級。
再把剩下的五把步槍【aug】、【553】、【法瑪斯】、【咖哩】、【M4a1】和【鳥狙】也進化到淺藍色。
總共消費400點【熟練度】,每把武器進化時會得到一次【祈願池】抽獎機會,這樣就拿到十次抽獎機會了。
“有點像是從某電商平台上薅羊毛呢?”韓天咧咧嘴。
但想起賽後休息時間開始時,賽後麵帶愁容出門的隊長、還有今天突然失魂落魄的艾克。
韓天深感自己責任重大。
他當即決定:開!抽!
十次抽獎必出一次紫色的機率。
“十個金!十個全是金!”
韓天閉眼,心中默默祈禱。
“唰——”
藍色的光芒閃過。
【波黑蝦油】×80。
“焯!”韓天此時看見這個玩意兒就煩,因為太難喝了,而且喝不完,根本喝不完,揹包裡還有二百多瓶呢!
搖搖頭,努力忘掉波黑蝦油那黏糊糊的口感,韓天繼續往下看去。
兩道紫色光芒纏繞、分離。
“這....這是??”
“【紫色品質ZywOo【裂穀之光體驗卡】×6】”
“這是載大哥把神力借予我了嗎?”
韓天麵露驚喜,要知道,那可是載物啊,與CS這款遊戲同一天出生的天選CS聖體,Csgo世界裡的幾大至高神之一,出道第一年就力壓另一至高神s1mple奪得Top1。
步槍和大狙樣樣精通,比賽中總是能突然開啟透視,然後把其他明星職業哥打出痛苦麵具的男人——ZywOo。
雖然隻是體驗卡,但是隻看名字韓天就期待起了它的效果,急忙點開檢視效果。
“紫色品質【裂穀之光體驗卡】效果:當使用者射擊煙霧時,如果煙霧裡或煙霧後有敵人被子彈擊中時,被擊中者會持續1.5秒的高光狀態。該體驗卡每場遊戲僅可使用一次。”
“這也.....”
韓天深呼一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
“看來這下是真的要被當成臭作弊的了。”
“啪嗒——”
一個響指,韓天解除了召喚麵板所帶來的時間靜止。
空調的“嗡嗡”聲,機箱的風扇散熱聲恢複。
時間又開始運轉了。
韓天看了看電腦時間,此時距離休息時間結束還有8分11秒。
座位上,隊長和艾克都出去了,張振還在訓練場練著槍,趙青成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果然雇傭兵就是好,不僅可以kkp,比賽輸贏也和他關係不大....”
韓天挺不喜歡這種職業態度的,天祿青訓如果全是這種人的話......
“吱呀——”
杜斯年提著一個袋子進了門。
“賽事方提供的,喝點吧,放鬆去打就好,彆有太大壓力。”
一罐藍瓶紅牛被塞進韓天手裡。
韓天謝過隊長之後,一路看著隊長把飲料悄悄放在正在練槍的張振桌上,再輕輕拍醒瞌睡的趙青成遞給他飲料。
“這個東西比起波黑蝦油,效果可差遠了。”
看著手中的牛磺酸紅牛,韓天努努嘴,可惜波黑蝦油隻能在係統內使用,不然偷偷給隊友加點料,讓他們也擁有一個穩定的狀態就好了。
“艾克呢?”
杜斯年拿著紅牛來到最右邊艾克的席位上,對旁邊的趙青成問道。
“額....好像是去衛生間了哈.....啊。”
趙青成又是一個哈欠。
韓天總覺得這傢夥昨晚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吱呀——”
門又一次被推開,韓天轉頭看去。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艾克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你這傢夥冇事吧?從第一張圖看著就狀態很差的樣子,昨晚導多了??”
韓天和艾克總喜歡這樣互相講點垃圾話。
艾克隻是默不作聲,麻木地向自己座位走。
韓天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傢夥整天活蹦亂跳的,怎麼今天突然變得這麼喪,手機攥得這麼緊?難道是跟物件吵架了?
正在往前走去的艾克陡然止住腳步,因為他此刻最羞於麵對的人——杜老闆就站在他的座位旁。
他現在連看杜斯年一眼的勇氣都冇有,並不是因為杜老闆對他太凶,恰恰相反,是因為杜老闆對他太好了。
在他從天梯中展露天賦的時候,推薦他去天祿青訓試訓是杜老闆。
在他被狗教練欺騙,中途退出天祿青訓的時候,是杜老闆消耗在天祿的人脈幫他擦乾淨屁股。
在他被騙到菠菜職業俱樂部,中途自己跑出來的時候,還是杜老闆最後收留了他。
艾克使勁低著頭,下意識握緊了從衛生間裡出來後就一直攥手裡的手機:“杜老闆....我....”
“黑眼圈這麼重,是昨晚冇休息好嗎?”
“喝點這個,然後放鬆去打吧,無論結果怎樣。”
杜老闆遞過一瓶紅牛,在艾克眼前晃晃。
“無論結果....怎樣嗎...嗚嗚....嗚...”
“砰——”
剛剛死死攥著的手機砰然落地。
從昨晚收到簡訊開始,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再也難以維持,碩大的淚珠伴隨著滴下。
在狹小的比賽室,在隊友們與裁判的注視下,這個十八歲的大男孩終於嚎啕大哭。
“艾克你.....”
杜斯年有些手足無措,他一開始隻以為艾克冇打好比賽,對自己感到自責而已,冇想到艾克竟然一下哭成這樣,眼睛紅的像個兔子一樣,鼻涕泡也出來了。
“到底是怎麼了?”
比艾克矮出一個頭的杜斯年伸出一隻手,吃力地攬住艾克的肩膀。
剛剛一直在默默打練槍圖的張振,此刻也適時地遞過來一遝紙巾。
趙青成坐在中間稍微顯得有些尷尬,畢竟這是人家戰隊內部的私事,自己一個雇傭兵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而韓天,此時正在盯著剛剛艾克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隊長,過來一下。”
韓天對著隊長輕輕招手。
“張振,你幫忙扶著他一下。”
由張振接過扶著哭成淚人的艾克之後,杜斯年接過了韓天遞過去的手機,慢慢翻閱著。
很快,韓天發現杜斯年的臉色變了,他從未見過隊長如此陰沉的臉色。
“艾克!這種事,為什麼之前不和我說!”
因為憤怒的原因,杜斯年的語氣都變得有些攝人,但這份憤怒不是針對艾克,而是那個所謂的“啟明星電競俱樂部。”
這些菠菜俱樂部專騙艾克這種傻小孩,簽如同賣身契一般的天價違約金合同,讓這些小孩乖乖聽話打假賽,從而來為俱樂部盈利。
而在CS正規職業圈子內,尤其是歐美那些強賽區,V社以及大型主辦方們列如Blast、ESL與PGL這些,這些對於參與過菠菜的職業隊員,處罰是非常重的,像是14年知名的強隊iBUYPOWER,就因為全員打假賽,直接被V社永久禁賽。
而近年來,華夏CS也有了這個趨勢,就是大家的共識開始是——打假賽的選手是上不了檯麵的。
可以說,如果艾克之前,冇有看穿啟明星俱樂部的底細,懵懵懂懂地參與了假賽的話。那他將來在正規大型賽場比賽的機會將會被堵死,隻能一直在三四線賽場繼續打假賽為生,冇有任何正規俱樂部會要他。
“老...老闆你..已經幫了我....這麼多,我不想....再給你....嗚嗚嗚”
哭腫了眼睛的艾克話都說不利索了,臉上被吹大的鼻涕泡“啪”一下爆開。
站在兩人中間,目睹了艾克臉上碩大的鼻涕泡突然爆開糊了一臉,此時的韓天整個嘴緊緊抿著,“雖然很難過的氛圍,還是有點想笑,但是絕對不能笑,如果這個時候笑了,真的會被殺掉的。”
“唉~”
杜斯年幽幽歎氣,依稀記得,四年前剛回國的他,在天梯認識了這個槍法極為犀利,風格張狂的孩子。
他說將來絕對要去打職業。
自己當時就開玩笑問他“要不要我替你聯絡天祿青訓試試?”
就因為這一句話,三天後,接到電話的杜斯年懵逼的來到火車站,就看到人群中,有個拖著個農用飼料麻袋、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小孩左顧右盼。
“從滇南省坐火車來的?”
14歲的艾克得意地努努嘴,張嘴就是一口濃鬱的滇南口音:“發幾天(傳)單兒,苦(賺到)著cei(車)費。”
“來這麼遠的地方不怕嗎?你家裡人也答應了?”
“老子從小認不得媽,老爹蹲掉牢裡,阿姐挨(嫁)給人家,渾身上下怕個球。”
“你不怕我是壞人,給你賣去南美挖礦?”
“隻有你送了老子個麵板(飾品),爛屎(壞人)老子也認!”
......
這小孩當時,是把一生都賭在自己身上了啊,真不忍心讓他輸得一塌糊塗啊。
杜斯年感慨良久,而後又繼續檢視艾克手機中,那份“合同”的圖片。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突然,在看到一處條約時,杜斯年眉頭微微一挑。
“艾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