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運兵車在原野上疾馳,再過一會兒,這輛車將進入一片重歸平靜的戰區。
‘怪緊張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出任務啊!’
‘哈——!希望我到時候不要因為害怕見血而出差錯吧!’
維利抱著自己的槍坐在最外側,綠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依舊顯得有些暗淡。
從小到大,維利都在各種各樣的批評中長大,唯一的一次反抗是他想去音樂學院,但母親和繼父卻堅決的想讓他當兵。
他在一天晚上從家裏跑了出去,但是失敗了,他被他們押著進入了那個不記得名字的訓練營。
在那裏,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參加訓練,然後是不到半小時的用餐時間。
最開始的一個月還好,或許是想讓剛剛進入訓練營的人適應一下環境,下午的時間基本都是空閑的。
但身體的痠痛會讓他們隻能躺在床上休息。
之後,課程會越來越多,訓練時間會被極盡壓縮。
短短四年,維利已經忘了他還在外麵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每天睜開眼就投入痛苦的訓練,強迫自己去記住那些看起來沒什麽區別的裝備各自的優缺點與使用方法。
‘好累啊!’維利微微偏過頭,看著霧濛濛的天空,有些羨慕那隻從天邊掠過的鳥。
‘好了好了!該想想任務了!’
‘殺人啊——’
身邊坐著的皮特身體抖了一下。
維利掃了他一眼,從他那雙棕色的眼睛裏看到了緊張與恐懼,隻是,恐懼的情緒似乎有些太多了。
皮特察覺到了維利的視線,瑟縮了一下,然後看向維利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眸子時,心底的恐懼更多了一份。
‘他在害怕我?’維利有些疑惑,心想,他或許隻是不喜歡所有人的視線,便轉回了頭,看向被自己抱在懷裏的槍。
腦子裏的思緒又發散開來,但維利還是清晰的記下在車廂裏側的長官們提到的關於任務的注意事項。
‘反抗軍。’
‘目標叫做道爾頓,是個四十五歲的白人男性。’
‘特征是眼睛瞎了一隻,右耳存在缺口。’
‘反抗軍的首領,為人暴戾,屠戮著一個村子。’
‘哈,大概是擋了某些人的路,否則,高層不會在意這樣一支算不上有太大威脅的反抗軍的吧?’
‘他們從來不在乎平民的生命,他們隻在乎自己的錢!’
天終於黑了。
這次的指揮官是梅裏克。
參加這次任務的有幽靈小隊正式成員五人:梅裏克、基岡、阿賈克斯、皮特和維利。
還有十三個輔助支援兵,維利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也不記得他們的長相,更何況現在幾乎所有人的臉都被遮擋了起來。
在指揮官梅裏克的安排下,一行人井然有序的向道爾頓所在的廢墟區逼近。
名為Soul的軍犬跟在阿賈克斯的身邊,他們停在一處巡邏隊剛剛經過的陰暗角落。
維利跟著基岡悄無聲息的潛入,占據了一個容易被人忽視且能看到道爾頓所處房間的高處。
梅裏克帶著皮特和其他人埋伏在道爾頓可能逃亡的路上。
“盯緊那個房間。”基岡示意維利待在這個地點繼續等待,他需要更換位置,找到道爾頓可能去的另一個地方警戒。
維利回以瞭解的手勢,繼續趴在那裏,從瞄準鏡觀察著那個灰撲撲的,沒有光亮的房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戰術通訊頻道裏除了一些巡邏隊的動向報告就再也沒有其他資訊。
維利以為自己會在這種沉默的環境中犯困,都做好了可能需要通過某些方式來讓自己精神起來的準備,但他現在卻是格外的清醒。
終於,房間裏有了動靜。
維利皺著眉匯報情況:“目標房間的窗簾正在被拉上,房間裏沒有人。”
“繼續等待。”
維利沒有聽清楚是誰的聲音,但想來應該是梅裏克。
草葉在踩踏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維利沒有轉頭,他能清晰的辨認出,那是基岡在靠近。
基岡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示意他來負責繼續監視,維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但維利理解的卻是:
基岡:我負責監視警惕,你想辦法把目標悄無聲息的宰掉。
維利比了個OK的手勢。
回憶著巡邏隊的換班規律,他們走路的姿態,持槍的方式,碰麵時的一些動作互動。
維利在腦內模擬著一切潛入時可能遇到的意外,尋找著代價最小的可行方案。
非廢墟中穿行了一小會兒,維利終於見到了已經換完班正在返回的一支巡邏隊。
悄無聲息的跟上,在路過照明燈的時候,維利鑽入黑暗的陰影中,轉頭又跟上另一支小隊。
幾經輾轉,維利終於進入了道爾頓所在的那棟廢墟大樓。
裏麵的人並不多,而且很分散。
從他們身上的裝備和服飾來看,並不屬於同一勢力,應該也在互相警惕著對方。
動作靈巧的爬上一段垂落下來的橫梁。
橫梁的鋼筋裸露在外麵,混凝土似乎隨時都會剝離墜落,然後發出清晰的啪嗒聲,吸引人過來檢視一下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
突然,一聲沒有絲毫掩飾的槍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遙遠而又清晰。
幾乎所有人都被槍聲吸引了注意。
“Fuck!皮特,你在做什麽?”通訊頻道裏,不知道是誰抱怨了一句。
維利平靜的注視著下方經過的人群:‘目標出現了,但他們現在聚在一起,不好動手。’
心裏這麽想著,維利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破片手雷。
道爾頓或許是察覺到發出槍響的人是來刺殺他的,叮囑了身邊兩人幾句,道爾頓孤身返回了他的房間。
哢噠一聲,房門上鎖了。
‘自作聰明?’維利麵罩下的嘴唇勾了勾。
鋒利的漆黑爪刀在手中轉了兩圈,維利像隻貓一樣無聲的回到地麵。
手中握著的混凝土碎塊被丟擲,砸在角落的碎玻璃中。
可惜,被留下境界的兩人似乎之上不太夠,竟然一起去那個角落檢視。
哢!
落後一步的那個率先被扭斷了脖子,前麵的那個還沒有察覺到異常,就已經步了另一個人的後塵。
“維利,你人去哪兒了?”基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傳來。
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沒有太多波動,但維利察覺到這位總是沉默寡言的長官似乎生氣了。
“斬首,長官。”維利回答的時候,貼著牆開啟了道爾頓房間的門。
子彈從屋內傾瀉而出,然而它們擊中的隻有對麵的混凝土牆壁。
默默計數的維利將一顆煙霧彈扔了進去。
又是一陣細微的槍聲。
戴著夜視儀的維利已經摸到了道爾頓的身後。
爪刀的利刃劃開麵板,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
撥出一口氣,維利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腦迴路不正常了,從腰間摸出防水袋,將道爾頓被割下的腦袋裝了進去。
等回到匯合地點,維利抱著懷裏的防水袋,低著頭乖乖聽訓。
‘啊!果然還是犯錯了,我就知道!’
‘會被開除嗎?’
正在維利胡思亂想之際,懷裏的防水袋被人拿走了。
尚未凝固的血液將整個腦袋染上一片暗沉的紅色。
阿賈克斯開啟袋子,那顆頭顱就這麽滾落,沾上了一層塵土:“是道爾頓。”
“呼——!”梅裏克叉著腰做了個深呼吸,“回去之後,你需要重新學習,維利。”
“遵命,長官。”維利站直了身體,被訓斥而感到羞愧所湧上臉頰的血液漸漸褪了下去。
上車的時候,維利小聲的對阿賈克斯道了聲感謝,並將之前比爾來看望自己時送來的煙遞了過去,當做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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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回到宿舍,阿賈克斯拿出了維利之前當做謝禮的煙想要來一根。
阿賈克斯:Gosh!Cohiba Behike!
基岡:一份昂貴的謝禮。
梅裏克:看樣子,他的家世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