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殘唸的目光光芒閃爍掃視,
它似乎掠過了薑琉璃身上精純的玄陰氣息,
又似乎感應到了葉楓體內,那滴來自神王精血的,至高無上的生命位格。
又或許,它隻是單純地遵循著守護傳承者的殘留執念。
“守護……傳承……”
模糊的神念再次回蕩。
海神遺骸做出了令所有天神難以置信的舉動。
它放棄了攻擊最近的敖鋒和玄龜,手中那柄剛剛爆發過的雷霆三叉戟,朝著葉楓和薑琉璃的方向輕輕一頓。
不是攻擊他們。
而是引動了主殿深處,最核心的守護禁製。
嗡……
主殿地麵、牆壁、穹頂,所有古老神紋同時綻放出照耀萬古的湛藍神光。
這些神光匯聚在葉楓二人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道厚達十丈,流淌著液態般深藍神水的巨大水幕!
水幕表麵,浮現出萬魚遊弋、巨鯨巡海、蛟龍翻騰等妖獸的虛影。
那是海神一生見證過的深海生靈印記,此刻化為最堅實的守護屏障。
轟轟轟!……
敖鋒的龍爪印,玄龜的湮滅光柱,雪清漪的玄冰針,赤發天神的烈火刀芒,白髮天神的腐蝕巨網。
五道恐怖攻擊幾乎同時轟擊在水幕之上。
水幕劇烈蕩漾,表麵虛影紛紛破碎,但主體堅韌無比,湛藍神水源源不斷從神紋中補充,硬生生將五道攻擊全部擋下!
“什麼?!”
“這殘念在幫他們?!”
“怎麼可能?!”
敖鋒、玄龜、赤發三位天神又驚又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雪清漪跟白髮天神未說話,但眼神卻透著同樣的驚訝。
遠古海神的殘念,竟然在保護兩個真神境的小輩?
海神殘念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在擋下攻擊後,它將矛頭徹底轉向了敖鋒等人,彷彿將他們認定為了褻瀆者和入侵者。
“死!……”
三叉戟高高舉起,主殿內所有雷霆受到牽引,化作三條雷霆巨蟒,分別撲向敖鋒、玄龜、雪清漪以及兩位散修天神。
這一次的攻擊,比剛才的無差別爆發更加集中,更加致命!
五位天神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葉楓,全力應對這來自遠古海神的怒火。
穆淵眼中精光爆閃!
機會!
他瞬間看透了局勢。
海神殘念不知為何庇護葉楓二人,並主動攻擊其他天神,這創造了絕佳的逃離時機。
海神殘念再強也是無根之木,不可能長時間維持,一旦其他天神緩過勁來聯手反擊,或者海神殘念力量耗盡,他們萬界樓所有人都將陷入死局。
“走!”
穆淵當機立斷,做出決斷,袖袍猛地一捲。
“葉楓。”他葉楓呼喊一聲。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葉楓、薑琉璃,以及不遠處兩名驚魂未定的萬界樓真神巔峰修士。
在穆淵使者喊出走時,葉楓與薑琉璃就立即反應過來了,所以他們二人並未做出抵抗,任由穆淵將他們裹住。
穆淵右手一翻,一件梭形神器出現在掌心,正是來時使用的虛空神梭。
神梭迎風便長,化為三丈長短,梭首亮起刺目的空間神紋。
“破!”
穆淵低喝,對準主殿一角因連續大戰而出現波動的空間禁製,將全部神力灌注於神梭之中。
嗤啦……
虛空神梭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的黑線,硬生生在那片不穩定的禁製上,撕裂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裹挾著五人閃電般鑽了出去。
“穆淵!你萬界樓要與我等為敵嗎?!”
“留下神心!”
“你們跑不了!”
敖鋒暴怒的吼聲,玄龜低沉的咆哮,以及赤發天神冰冷的哼聲,被迅速甩在身後。
緊接著,主殿內傳來更加激烈,彷彿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和能量波動。
顯然,幾大憤怒的天神想去追擊,卻被海神殘念阻攔。
而失去了共同目標的幾位天神自然帶著怒火,與海神殘唸的戰鬥,很快進入了白熱化。
也或許,他們彼此之間也開始相互算計。
但這些,已經與逃離的萬界樓眾人無關了。
虛空神梭在深海中瘋狂穿梭。
穆淵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神梭外的景象化為一片模糊的深藍流光。
他不斷改變方向,施展空間秘術抹除痕跡,甚至催動秘法,進行了幾次超遠距離的空間跳躍。
直到徹底遠離了遺跡核心區域,甚至遠離了那片危險的海淵,進入相對安全的普通深海地帶,穆淵才稍稍放緩速度,但仍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梭艙內,一片寂靜。
隻有神梭破開水流發出的低沉嗡鳴,以及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那兩名真神巔峰的萬界樓男女修士,此刻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葉楓和薑琉璃。
敬畏、羨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後怕。
他們親身經歷了主殿內的天神混戰,深知那是何等的危險和恐怖,光是餘波就可能讓他們形神俱滅。
可就在那種環境下,這個看起來隻有真神後期的年輕人,竟然敢在六位天神眼皮底下動手,還真的成功了!
他怎麼敢?
他怎麼就能?
那需要何等瘋狂的膽魄?何等決絕的意誌?
又何等……逆天的運氣!
換做他們自己,莫說去做,便是生出這個念頭,都覺得是對天神威嚴的褻瀆,是對自身存在的徹底否定。
這與膽小或者懦弱無關,而是一種位格上的差距。
先前萬界樓將葉楓與薑琉璃很是看重,原本他們其實還有點小他們,看認為他們隻是運氣好罷了。
但經歷過此次深淵之行,他們心服口服。
薑琉璃輕輕握住葉楓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冰涼,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要死了。
但此刻,看著身邊男子堅毅平靜的側臉,她心中湧起的是驕傲,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怕嗎?當然怕。
但他更怕的是葉楓出事。
她倒也不會怪葉楓衝動,隻要他想做的認為合理的,她都會堅決支援。
所以先前在葉楓暗示她時,她就立即做好準備。
一路同行,從修真界到仙界,再到神界,踏過多少屍山血海,闖過多少絕地死境,她太瞭解他了。
這不是魯莽,而是基於現狀、實力、機會的冷酷計算後的豪賭。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是與天爭命。
資源、機緣、氣運,哪一樣不是從荊棘中摘取,從虎口裏奪食?
循規蹈矩、畏首畏尾,或許能得一時安穩,卻永遠觸控不到大道的頂峰。
他決定去爭,去搏那一線可能隕落也可能璀璨的未來,她便唯有緊隨,將後背與他緊緊相貼,將性命與道途與他綁在一處。
此刻,劫後餘生,緊握著他溫熱而穩定的手,看著他稜角分明、平靜得近乎深邃的側臉,
那股差點將她淹沒的後怕,漸漸被另一種滾燙的情緒取代,是驕傲。
為他敢於向至高揮刀的膽魄驕傲,為他們攜手闖過這近乎必死之局驕傲。
她明白,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他們二人的未來!
葉楓輕輕回握,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他自己的後背也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的舉動,看似行雲流水,實則步步驚心。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此刻他們都已化為飛灰。
但高風險帶來高回報,那顆海神之心……值得!
其實他也有些後怕,甚至隱隱的自責,如果一旦失敗,那後果……
若是自己判斷失誤,若是薑琉璃的神元慢上一瞬,若是某位天神的反應更快一分……
那麼此刻,握在手中的就不會是溫涼柔荑,而是永恆的虛無與寂滅。
自己身死道消也就罷了,修行路上早有覺悟,可琉璃呢?
這個將全部信任、乃至性命身心都託付給自己的女子,也要隨之陪葬,湮滅凋零。
這個念頭,比直麵天神威壓更讓他心悸。
他敢於為自己冒險,卻懼怕因自己的抉擇而牽連她在絕境中沉淪。
這份隱隱的自責,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最柔軟處。
他側頭,看著薑琉璃依舊蒼白的臉頰,和那雙映著自己身影,滿是信賴與柔光的眼眸,那根刺便紮得更深了些。
但他迅速將這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如同將出鞘的利劍緩緩歸入劍鞘。
眼中的波瀾重歸深邃的平靜。
懼怕與自責,可以有,但不能久留。
因為修鍊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上。
奪造化,爭氣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大道之爭,更是殘酷如血海修羅場。
穩紮穩打固然重要,但有些機緣,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轉瞬即逝,若不拚死一搏,便永遠失之交臂,道途也可能因此停滯,終成憾事。
風險與收益,從來並存。
何況,他也確實有很大的把握,才會去奪取。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梭艙內微鹹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更加清醒。
背上的冷汗漸漸被體溫蒸乾。
握住薑琉璃的手,力道微微加重,傳遞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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