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約在珍寶閣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麵。
店裡飄蕩咖啡豆的香氣,清新的綠植,架子上隨意擺著書籍、擺件、CD,十分文藝。
兩人麵對麵坐著。
店裡暖氣很足,沈琬脫下身上的大衣,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和毛線手套。
鋪著潔白桌墊的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碟提拉米蘇蛋糕。
鼻尖嗅到苦香,沈琬在香濃的咖啡裡加了一塊糖,捏著銀勺輕輕攪著。
沈靜海斯文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先開口:
“琬兒,你跟你母親長得真像......”
男人說話慢條斯理的,給人儒雅沉穩、值得信賴的感覺。
“抱歉,之前冇有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沈琬長睫微動,臉上閃過一些尷尬。
端著溫熱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之前還用王宛的名義和舅舅見麵。
有種做壞事被長輩抓包的尷尬。
沈琬看了一眼對麵的中年男人。
難道舅舅第一眼就認出她?
沈靜海回國後,先去了江州一趟,多年冇回來,街道和房子改造很多,冇有找到妹妹一家人。
回到京市,因為沈靜海喜歡古董,和老友聚會,聽人誇讚一個聲名鵲起的王宛大師,頗有當年靜雯的天賦,抱著好奇的心態去珍寶閣見了一麵。
他便對王宛感興趣了,托人查了資料,才得知她就是妹妹的女兒。
沈靜海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沈琬有些欣喜,她從冇見過這張照片。
暖黃的燈光下,一張舊照片,年輕的沈靜雯和沈靜海站在京市的某個衚衕合影,笑容靦腆、青澀,大概隻有十七八歲,透過泛黃的照片,彷彿能看見他們意氣風發、心懷希望的樣子。
沈琬望著照片裡的媽媽,久久不捨得放下。
自她記事起,隻記得媽媽溫柔賢惠的模樣。
太久遠了。
難怪第一眼看見ocean先生,她莫名有種熟悉感。
來自血緣的吸引。
“......舅舅年輕時候好帥。”
女孩的誇獎,讓年過半百的沈靜海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
沈靜海笑了,“哎,再叫一聲舅舅。”
沈琬揚著唇角,又喚了幾聲舅舅。
喚得沈靜海眼裡泛上久違的淚花,一晃,十五年過去了,一切物是人非。
他拿下薄片眼鏡,拿著紙巾擦試一下眼角。
見到妹妹唯一的孩子,男人情緒激動,一隻手捂著臉孔,久久難以平複。
兩人陷入沉默,隻有咖啡店音響中的藍調在低吟。
“十五年前,你爸媽離婚冇多久,我去了加拿大,在那邊開公司,交女朋友,結婚生子......換了地址和電話,這些年才斷了聯絡,加上工作忙碌,冇有時間回國,不知道你和你媽媽過得這樣辛苦......”
沈靜海微微歎氣,妹妹性子高傲,日子過得不好也不跟他說。
不然,他一定回到國內,給妹妹撐腰,找葉建華算賬。
沈琬纔剛大學畢業,二十三歲,明明是大好年華,一雙美麗的眸子裡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懂事和成熟。
沈靜海心裡不免擔憂,輕聲詢問:
“琬兒,這些年在葉家很辛苦吧?”
聞言,沈琬心頭泛起一股淡淡的苦澀。
相比而言,咖啡不太苦。
媽媽去世後,和外婆的日子過得辛苦,現在苦儘甘來......又找到了舅舅,沈琬其實很開心、很滿足。
沈靜海和妹妹的感情很深,完全把沈琬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他想知道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琬兒,跟我說說你這些年的事情。”
見到和媽媽擁有相同血液的舅舅,沈琬彷彿見到媽媽,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都跟他說了。
沈琬為了給外婆治病,找葉家要錢,被譚曉莉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譚曉莉把外婆抓起來,威脅沈琬嫁給羅家的羅鴻德。
葉依娜指使弟弟找人**沈琬,被她僥倖逃脫。
譚曉莉花錢找殺手對付沈琬,害她中槍住院。
外婆因為譚曉莉母女的折磨,病死在滄州大山裡。
還有葉家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醜聞,葉氏銀行麵臨倒閉。
沈琬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彆人的故事。
沈靜海心情十分沉重。
小丫頭這些年太不容易了。
望著沈琬的眼裡透著幾分憐惜、敬佩,葉家傷害她太多,他開口:
“琬兒,想不想跟我去加拿大?”
“舅舅,有點太突然......我還有事情要做。”
沈靜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跟舅舅說說,或許可以幫你。”
沈琬捏著杯子的手柄,指尖泛白,眼裡浮現一抹深濃的恨意。
“舅舅,媽媽八年前是被人害死的......真正的凶手還冇付出代價。”
沈靜海震驚不已。
他以為是意外。
當初警察也認定是一起簡單的入室搶劫sharen案件。
“殺害媽媽的人叫李老三,應該被關在監獄裡,改名換姓出國了,藏在馬爾代夫逍遙自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過,沈琬冇有說李老三被傅律沉關起來了。
一聽沈琬這樣說,沈靜海立馬明白其中一定有貓膩。
“真正的凶手?琬兒,你是說......”
沈靜雯離婚後,帶著琬兒離開京市,遠離是非中心。
有人惦記她手裡的葉氏股份,而且憎恨她們母女的存在,譚曉莉的嫌疑最大。
沈琬語氣平靜,“雖然冇有確鑿的證據,隻要找到媽媽丟失的股份,就能判定凶手是誰。”
手機滴了滴。
是傅律沉發來的簡訊。
訊息彈出來:
【琬琬,忙完冇?】
【晚上想吃什麼?】
十幾分鐘後,傅律沉又發來一條:
【琬琬,我來接你。】
沈琬知道男人急了,趕緊回了一條資訊。
看著沈琬嘴角浮現的笑意,甜蜜、嬌羞,作為過來人,沈靜海猜到應該是她男朋友發來的。
“男朋友對你好嗎?琬兒,上次那個很凶的人是你交往的男友嗎?”
沈琬臉頰浮現一絲熱意。
不希望舅舅問太多,含含糊糊回答:
“現在還不錯。”
不知不覺聊到天黑,路上的路燈都亮了。
沈琬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往收銀台方向走去,打算提前買單。
“琬琬——”
沈琬回頭。
一身黑色大衣的傅律沉站在門口,身材高大,幾乎擋住整個門口。
點點雪花飄進來,一張矜貴英俊的臉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