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殺她,不如把我們一起殺了!”
傅律沉仰著頭,肌肉緊繃,一臉桀驁不馴看著自己的爺爺。
就像草原上一匹勇敢護著母狼的狼王。
傅如海回到椅子旁,緩緩坐下來,年紀大了,站久了身體容易累。
他還挺欣賞孫子敢做敢當的性格,稟性最像他。碰到分歧,爺孫倆也吵得特彆凶,特彆激烈。
用傅夫人的話來說,爺孫倆相愛相殺,誰也不服誰。
這次佈局,一方麵是考驗兩個年輕人的愛情,一方麵是試探沈琬的本性。
傅如海一雙銳利滄桑的老眼打量沈琬,這丫頭也不錯,看著漂亮柔弱、文靜少言,關鍵時候還是堅定站在傅律沉身邊。
兩人看著也般配,隻是......
傅如海笑了笑,“律沉,如果爺爺真要殺人,一定不會讓你知道的。”
傅律沉藏在袖子下的手掌,緊握成拳,他並不認為爺爺在開玩笑。
久經商場的人,哪個手段真的乾淨呢?
所以,這次隻是警告。
麵對兩人,傅如海已經預見他們的未來,語氣篤定,“你們不會有未來的,我隻認可娜娜是傅家的孫媳婦,再糾纏下去,我會讓你們再也見不到彼此。”
“琬兒,琬兒,你醒了?”
沈琬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一臉笑容、活蹦亂跳的蕭慧,韓宇、傅律沉站在旁邊。
大家還穿著自己的衣服,身上乾乾淨淨的,冇有死亡,冇有血跡。
打量了一圈,沈琬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包廂,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看了目光幽深的傅律沉一眼,兩人心知肚明,在遊艇上經曆的一切是真的。
傅老爺子能力強大,從市中心酒吧到海上遊艇,強大到讓人恐懼的程度。
彷彿做了一場奇幻、冒險的夢。
沈琬還在發呆。
“琬兒,你睡了好久,我們都在等你。”
沈琬迅速從沙發上起身,動手檢查蕭慧的胳膊、胸口、雙腿……直到確認她冇有受傷,雙臂緊緊抱著蕭慧。
此刻,她無比慶幸,“好,好,慧慧還活著。”
蕭慧奇怪看著好友的舉動,望了一眼韓宇,笑嘻嘻吐槽,“沈琬你瞎說什麼啊?我當然活著。”
沈琬隻是微笑,並不解釋。
傅老爺子放他們離開的時候,要求他們保密,就當做了一場夢。
蕭慧小手捂著胸口,“好奇怪啊,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噩夢,醒來身上好累。”
韓宇身有同感,睡了一覺,他也渾身不舒服。
沈琬攏了攏頭髮,“應該是宿醉的原因。”
大家玩了一夜,也該回家了。
韓宇送蕭慧回家。
沈琬坐傅律沉的車回家,路邊的樹葉全都黃了。
劫後餘生,兩人依偎在一起,享受難得的平靜、美好。
傅老爺子的最後通牒,兩人相處的時間僅剩一個月。
半路上,一輛賓士逼停他們的車子。
車窗降下來,傅律沉剛想發火。
卻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葉家的司機走過來,對著他們恭敬開口:“傅總,我家總裁想和沈小姐說幾句話。”
沈琬點頭,她看了傅律沉一眼。
在他的眼皮底下,葉建華不敢做得太過分。
“去吧。”
男人鬆開她的手。
沈琬推門下車,坐上葉家的賓士。
這幾天聯絡不上沈琬,羅家人逼得急,葉建華特意在回禦水灣彆墅的路上等她。
一身西裝革履的葉建華露出慈父的微笑,“琬兒,什麼時候回家?”
沈琬攥緊手心,心裡響起一陣大聲的諷刺。
家?
她早就冇有家,從父親拋棄她和媽媽的那天,她就冇有家了。
“父親,我不想嫁到羅家。”
葉建華攤開手,打算說服女兒,緩緩開口:“羅家有錢有勢力,你名聲已經毀了,嫁不了好人家,你妹妹得到傅家的青睞,又能替家裡賺錢……”
真相往往十分殘忍。
沈琬很難過,心口情緒波動劇烈,她渴望親情,渴望家庭的溫暖,至親的家人卻往往傷她最深。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沈琬開始自嘲:“對,在你眼裡我一無是處!”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要多少錢你才能放過我,放過外婆。”
被女兒戳中痛腳,臉上那點體麵蕩然無存,葉建華怒火中燒,大聲怒斥:“死丫頭,你身上流著我的一半血液,這些年讀書的錢也是葉家出的,欠我的恩情給多少錢都還不清!”
沈琬非常厭惡父親這副勢利、醜陋的嘴臉。
年輕時靠妻子丈人發家,老了,又開始靠女兒的婚姻換資源,永遠自私自利,永遠隻會搞道德綁架。
早年經曆太多變故,沈琬性子文靜、通透。
沈琬不想跟這種冇有感情的人多說廢話,直接跟父親攤牌,“跟羅家聯姻,也不過是為了金錢,父親,能不能給個爽快的數?”
其實,葉家隻要拿到五千萬,就能順利度過這次危機。
葉建華認為沈琬很窮,一定拿不出這筆錢。
他隨口說出一個金額,“五千萬。”
沈琬微訝,父親真是獅子大開口!
這些年,葉家在她身上花的錢,平時的生活費和學費,加起來最多隻有100萬。
沈琬思索半天,花五千萬買斷自己和葉家的關係,這筆賬也不虧。
“好。”
葉建華麵露驚訝。
“你手裡有五千萬存款?”
沈琬暫時拿不出五千萬,跟父親商量,“冇有,給我半年的期限。”
葉建華搖頭。
時間太久,他難以跟羅家交待。
“三個月。”
“三個月的期限,隻要你能賺到五千萬,就不需要嫁到羅家。”
沈琬回到車上,車子啟動。
女人望著窗外,一聲不吭,潔白的臉蛋上似乎若有所思。
傅律沉低聲詢問:“琬琬,葉父跟你說什麼?”
沈琬回神,微微歎一口氣,“還能是什麼,逼我去羅家。”
傅律沉冷哼一聲,緋紅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葉建華當他是死人,整天花心思試圖搶走他的女人,把自己的女兒送進魔窟。
“無能的男人。”
沈琬被這句話逗笑了。
這傢夥毒舌、犀利,有時候聽他罵人還挺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