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實很骨感------------------------------------------，他還要外圍打聽一下，還要瞭解一下他家中其餘之人的品行如何。東家是挑女婿，不是招夥計，並不是簡單之事，馬虎不得。目的不同，側重點也不同，需得全方位多角度充分瞭解才行。，今日盧掌事給了幾張厚餅，他非常欣喜，急於拿給爹孃，這可以摻雜著吃好幾日了。，小東村的藥材品質非常好，年份足，味道純正厚冽，價錢還低，沈藥供為人厚道，遵守行規，品行良好，今後可以長期合作。不過他還是向沈季表示，需要讓東家親自來敲定今後合作的具體事宜。本來他是完全可以決定的，隻是於山野草叢間，發現了一株芝蘭，需要東家親自來掌眼。，藥供心中暢快，沈季拿出家中的藏酒，他大哥二哥都是獵戶，正好送來一條鹿腿，於是幾人便坐到一處，喝酒吃肉。對於小東村來說，很少有外麵的人到訪，沈季的兩個哥哥也非常熱情地與盧倉攀談起來。此時恰有幾個采藥人來送藥，沈季便也相邀共飲。眾人同坐，席間說起村中災情，說到日子艱難，以及對今年是否能減稅糧的種種猜測。話題又轉到村裡的各戶人家，誰家孩子敗家不成事，誰家父母孬孩子卻出息能乾等等，不免有人說起丁老喘家。他們不是本地人，是十年前東江過來的難民，冇有根基，丁父身體又不好，日子自然就不好過。雖說一家子都是老實厚道人，冇有花花腸子，他們家三個娃子，也都懂事勤快，卻是冇有姑娘願意嫁入。尤其是二牛，是這個村裡少有的能粗通文墨、能算明白數字的後生，而且是他個人私學，從未上過學堂的，說明啥？這孩子聰明，心裡有成算，不隨大流，有主意等等。又說起誰家後生模樣出挑，誰家姑娘勤快持家，誰家過不去，要賣兒女了等等，還有人提到，希望盧掌事能帶出去幾人，幫他們過過難關...，一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紛紛散去。盧倉望著中天皎皎明月，一陣風起，吹得他麵上的酒意散了大半。，已到約定期限，沈季用自家的小駕車將盧倉送到出村的岔路口，盧掌事順利結束本次收藥，迫不及待地趕往藥行與陸風相見。一見麵，顧不上談及收藥情形，將發現中意之人的喜訊告訴了東家。，陸風也急於儘快落實敲定。三日後，便在盧倉陪伴下悄悄來到小東村。除了與沈藥供定下長期合作的協議後，對丁二牛的後續瞭解都是暗中進行的。，暗處觀察了方方麵麵。為女兒挑選共度一生的伴侶，挑選承擔家業的後繼，在把握大方向後，要更注重細節，於微小處看他的行為習慣，品性修養，性格情緒，處事態度，還要結合其所處環境，看其是否能異於身外，是否有獨立的見解與個性，有不同流合汙的卓然。不光是看他當下有多優秀，優與劣，是在比較中得出的，不能孤立地看待。一通觀察，也大致滿意。雖然暫時看起來，與他心中所想仍有一定的差距，可大致看下來，也算相當。，竟是出奇的相搭。這下再無猶豫，由盧倉出麵，陸風簡單易容後扮作隨從來到了丁家。既是商談此事，也是看看家人習慣和品性。上午時分，三個兒子都出去了，也方便行事。盧倉首先自我介紹說是鄰縣藥行掌事，前幾日來村中收藥，與他家二牛有了些交往。然後開口說道：“丁老兄，我相中了你家二小子，不知您有無意願，允他到我東家家裡做贅婿。我東家家中條件尚可，有幾十畝地，家中也有些生意。隻有一女，年過二九，從未議親，性格極好。若是你們做父母的同意，彩禮聘禮的都可以商議。”，他最不看好這個兒子，性子執拗，做人不踏實，整天喜歡琢磨些亂七八糟的。若是看中大牛，他倒是不覺奇怪。不過家中雖赤貧，眼下也的確揭不開鍋了，可他卻從未想過讓兒子們去做上門女婿。他是讀了許多年書的，舍不下這張臉，也丟不起這個人。兒子的年紀也還不大，暫時的艱難挺一挺說不定就捱過去了。因此，他並未怎麼思考，便開口回絕了。“盧掌事，承蒙你看得起，暫時我們還冇有讓孩子做贅婿的打算，怕是令你失望了。”雖是回絕，但語氣還算客氣，也冇有徹底封死。，又生活困難陷入絕境，總有商量的餘地。冇想到這個父親還頗有骨氣，這也說明他們不是貪財動念之人，都能守住本心，不會見利忘義，倒是個正經人家。，女兒也無太多時間從容挑選了，倆人遺憾之際，決定從側麵試試本人意願。若是孩子願意，父母那裡或可再試。，想到他們喝酒時聊到有個叫長永的少年模樣出挑，便假借他有朋友欲擇贅婿，先試試村裡孩子們對此事的看法，再往下看。，一群少年們在此集結，正準備結隊上山。沈藥供家的兒子元胡忽然半開玩笑地說：“長永，你長得這樣栓正，我聽說有人相中你做上門女婿呢。”
少年們鬨笑著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發表看法。一個矮瘦的黑小子說道：“我看不賴，長永，你就應了吧。你長這麼好，到了人家裡，肯定受待見。說不定不讓你乾這種地受苦的活，你就整天哄著主人，吃香的喝辣的，臉上擦的白白的，”說著，比了個蘭花指，捏起嗓子學道：“妻主，你可慢些呀，奴家都跟不上了”，一群少年笑得彎腰駝背的，看起來還挺開心。
也有人隨聲附和，“就是就是，長永你若入贅，以後就享福了。”
忽然有一道口齒清晰的聲音響起：“得了吧。長永，我若是你，是萬萬不應的。你家屬你最小，又有兄長姐姐，又不是過不下去了。贅婿哪是那麼好做的，又能好看幾年呢，過久了，人家膩了又當如何？何況還得改名換姓，整天低頭彎腰的。把命運都捏在彆人手中了，哪如吃點苦受點累自在啊。”
說話的正是丁二牛，立時也有很多聲音附和，“還要日日跪著給人洗腳的，主人不滿意哐哐就一頓揍，誰受這份罪啊，啊，奴家錯了，再也不敢了...”少年們的身影漸行漸遠，他們的笑聲也飄散在風中。還未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年紀，即使在這樣苦寒的日子裡也充滿了歡笑。
藏在樹叢後的兩人慢慢走出，無限感慨，他們這樣的年紀裡，可曾有這樣的快樂？兩人相視苦笑，這少年看起來十分排斥贅婿的身份，還考慮得蠻成熟的。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招贅女婿，需得對方心甘情願，後續才能儘可能向好。他們隻好長歎一聲，無功而返了。趁著天色還早，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