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他。”
韓錦華的助理小王放下盒飯，連忙掏出手機撥打韓錦華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小王愣了一下，又打了一遍，還是同樣的結果。
“吳導，電話打不通，顯示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
吳海潮心裏咯噔一下，“這老龍山雖然偏，但訊號塔就在山腳下，怎麽會沒訊號？”
“可能是去後山溜達了，那邊訊號確實不太好。”場務插嘴道。
“趕緊去找！別耽誤了下午的拍攝！”
吳海潮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幾個場務和武行應了一聲，放下盒飯，循著韓錦華離開的方向找去。
然而，二十分鍾過去了。
不僅韓錦華沒迴來，連剛纔去的那幾個人，也如同泥牛入海，一點動靜都沒有。
電話打不通，對講機也沒反應。
整個劇組的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眾人心頭悄然滋生。
一個人失蹤可能是意外，這麽多人一起失蹤，還是在這荒郊野外……
高枕放下手中的盒飯，眉頭微蹙，看向宋青梅。
宋青梅也正好看來，兩人目光交匯，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不對勁。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高枕站起身，沉聲問道。
小王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西邊的樹林：“就……就是那邊，往後山去的路。”
“大家待在原地別動，不要亂跑。”
高枕留下一句話，已經朝著後山跑去。
宋青梅緊隨其後，劇組裏另外三名有著業餘武者實力的武指對視一眼，也咬牙跟了上去。
越往後山走，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光線昏暗。
不知何時，林間竟然起了一層霧氣。
起初隻是淡淡的薄霧，如輕紗般繚繞在樹幹之間。
可隨著眾人深入，那霧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起來，慘白渾濁，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這霧……不對勁。”
高枕停下腳步，伸手抓了一把麵前的霧氣。
此時正值盛夏午後，烈日當空，這老龍山又不是什麽高海拔地區，怎麽可能突然起這麽大的霧？
而且，這霧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高枕體內《不滅罡氣》自行運轉，一層淡淡的暗金色罡氣透體而出，將周圍的寒氣隔絕在外。
“大家小心，屏住呼吸，盡量不要吸入這霧氣。”宋青梅低聲提醒著。
不過高枕並未發現霧氣有什麽危險，所以與眾人繼續朝著山中走去。
隨著深入，霧氣變得愈發濃鬱，幾乎看不到眼前丈尺外的情形，感知也似被矇蔽，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慢慢地，四周變得靜謐如死。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了他們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腳步聲。
“青梅，你看……”
這時，高枕忽然停下腳步，示意宋青梅看向身後。
宋青梅轉身看去，隻見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三個武指，不知何時變得神情呆滯。
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渾濁一片，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宋青梅急忙上前，檢查了一下道：“他們被迷了心智。”
“醒醒……”
高枕低喝一聲，聲音中夾雜了一絲罡氣，聲如驚雷，試圖喚醒三人。
然而，毫無反應。
那幾個武指對高枕的喝止充耳不聞，邁著僵硬機械的步伐，越過高枕和宋青梅，徑直朝迷霧深處走去。
宋青梅神情凝重道：“這霧氣中應該有什麽東西，迷了他們的心智。”
“你是說魔物？”
高枕反應過來，戒備地看著四周，不過並沒有發現什麽魔物：“你覺得是什麽魔物？”
宋青梅搖搖頭：“暫時還不好說。”
眼見那三人繼續向前走去，高枕正想製住他們，卻被宋青梅阻止：“先別著急。”
“他們隻是被什麽東西迷了心智，暫時沒有什麽性命之憂，估計韓錦華他們也是這樣失蹤的。”
高枕頓時明白過來：“你是說跟著他們，或許就能找到藏在暗處的魔物？”
宋青梅點了點頭，神色從容平靜。
“也好。”
高枕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那我們就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裝神弄鬼。”
兩人收斂氣息，放輕腳步，不遠不近地吊在那幾名“傀儡”身後。
隨著深入，霧氣愈發濃重，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若非高枕是先天武者，感知敏銳，恐怕早就跟丟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破敗的古廟，突兀地出現在山坳之中。
廟宇不大，朱漆剝落，斷壁殘垣，透著一股荒涼腐朽的氣息。
匾額早已掉落，隻剩下一半掛在門框上，隱約可見“山神”二字。
那三名武指走到廟門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高枕和宋青梅對視一眼，悄悄摸到了廟門一側，透過破爛的窗欞向內望去。
隻一眼，便讓人頭皮發麻。
隻見那並不寬敞的大殿內，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不僅有韓錦華，還有之前失蹤的所有人。
大殿正中央，供奉著一尊怪異的神像。
神像並非尋常的山神土地，而是人身龍首，麵目猙獰，雙目圓睜，透著一股邪惡與貪婪。
此時，所有人都跪在那尊神像前，五體投地，神情狂熱而扭曲，嘴裏念念有詞，不斷叩首磕頭。
“咚！”
“咚！”
“咚！”
所有人的動作都整齊劃一，且極其沉重。
每一次叩首，都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震得灰塵簌簌落下，鮮血早已染紅了地麵。
韓錦華跪在最前麵，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臉頰流淌，染紅了衣襟，滴落在身前的石板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失血過多所致，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臉上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極度滿足的笑容，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那個動作。
抬頭，重重磕下。
再抬頭，再磕下。
彷彿不把自己磕死，誓不罷休。
其他人，也是一般無二。
而隨著鮮血不斷滴落，滲入地麵的石縫之中，一層層暗紅色的妖異光暈，自那尊龍首人身的神像蕩漾開來。
那雙原本泥塑的龍眼，竟緩緩轉動了一下，閃過一抹嗜血的紅光。
它彷彿，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