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宮中設宴。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時,丫鬟輕聲提醒:“世子妃,到了。”
崔棲月深吸一口氣,剛要下車,車簾卻被人猛地掀開。
蕭暮站在馬車前,玄色錦袍襯得他麵容愈發冷峻,眼底卻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為什麼?”他的語氣充滿了執拗,“為什麼不願意做我的太子妃?太子妃日後便是皇後,天下女子能有的尊榮,我都可以給你。”
崔棲月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殿下的尊榮,棲月消受不起。”她平靜道,“謝世子待我很好,這就夠了。”
蕭暮瞳孔驟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車簾在他掌中皺成一團。
“他待你好?”他冷笑一聲,“謝逐風是什麼人?京城誰不知他風流成性,終日流連花街柳巷?你以為他會真心待你?”
崔棲月微微一笑:“至少他不會傷害我。”
蕭暮臉色瞬間煞白。
“阿月,我……”
“太子殿下請自重。”崔棲月打斷他,“如今,你隻是我的兄長。”
蕭暮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喲,太子殿下這是在攔我夫人的馬車?”
謝逐風不知何時出現在宮門口,一襲絳紫色錦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髮梢還沾著水汽,像是剛沐浴更衣過。
他踱步到馬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扶崔棲月下車。
“世子。”崔棲月輕喚一聲,順勢站到他身側。
謝逐風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挑眉看向蕭暮。
“殿下若有事尋內子,大可光明正大地遞帖子,這般攔車,傳出去對殿下名聲不好。”
蕭暮目光死死盯著謝逐風攬在崔棲月腰間的手,眼中似有火焰燃燒:“謝逐風,你——”
“太子哥哥!”
一道嬌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薑玉瑤提著裙襬小跑過來,親昵地挽住蕭暮的手臂。
“怎麼在這兒站著?陛下都問了好幾次了。”
她這纔像是剛看到崔棲月似的,故作驚訝:“你怎麼也來了?這宮宴應該冇人邀請你吧?”
她目光掃過崔棲月華貴的衣裙和發間的紅寶石簪子,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謝逐風嗤笑一聲:“薑姑娘,她如今可是堂堂世子妃,參加宮宴難不成還要跟你打聲招呼?”
薑玉瑤臉色一變,剛要反駁,蕭暮卻猛地抽回手臂:“玉瑤,注意禮數。”
薑玉瑤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暮,卻見他目光始終停留在崔棲月身上,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痛楚。
宮宴開始前,崔棲月隨女眷們入席。
讓她意外的是,內侍竟將她引到了女眷首座。
這個位置本該屬於太子妃。
“這……”她遲疑地看向謝逐風。
謝逐風懶懶一笑:“陛下既以公主之禮送你出嫁,你便是皇室義女,坐這裡名正言順。”
崔棲月這才發現,薑玉瑤被安排在了次席,臉色難看得嚇人。
“世子妃請用茶。”宮女恭敬地奉上香茗。
崔棲月接過茶盞,指尖微顫。
前世她入宮時,這些宮女連正眼都不願瞧她,如今卻恭敬有加。
權勢二字,當真諷刺。
謝逐風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發什麼呆?”
崔棲月搖頭:“隻是有些不習慣。”
“習慣就好。”謝逐風隨手夾了一塊芙蓉糕放在她盤中,“嚐嚐,禦廚的手藝。”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頓時引起一陣竊竊私語。
“不是說謝世子風流成性嗎?怎麼對夫人這般體貼?”
“你懂什麼,新婚燕爾,做做樣子罷了。”
“可我怎麼瞧著,世子看他夫人的眼神裡全是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