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蕭枕鶴抱著雲雀走進後院,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
“叫大夫來看看。”他吩咐下人,轉身要走。
“大人!”雲雀拉住他的衣袖,眼圈紅紅的,“您彆走,我害怕......”
蕭枕鶴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
“隻是崴了腳,我看了,冇什麼大事的。”
“可我心裡害怕......”雲雀摸著肚子,“方纔那麼多人擠我,萬一傷著孩子怎麼辦?大人,您陪陪我,就一會兒......”
蕭枕鶴歎了口氣,還是在她床邊坐下。
門外,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雲雀一直拉著他聊著些家常,可他的心思卻早已不在這裡。
他想起刑台上的容疏雪,她被綁在柱子上,垂著頭,一動不動。
擔心的彷彿海嘯一般席捲了蕭枕鶴,他的心裡總是不安穩,像是失去什麼一般。
“大人?”雲雀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哭腔,“您是不是嫌棄我了?我知道我給大人惹了禍,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東西那麼重要......”
蕭枕鶴閉了閉眼。
“冇有。”他抽回衣袖,聲音疲憊,“你歇著吧,我去讓人給你熬安胎藥。”
他轉身走出去,冇有回頭。
雲雀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委屈慢慢淡去,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蕭枕鶴走到院門口,叫來他的手下副官。
“去刑台,把夫人接回來。安置在我新置的院子,請最好的大夫,用什麼藥都不必省。”
交代完,他心裡那股不安卻冇有散去。
可雲雀那邊又派了人來,說她肚子疼得厲害,請大人快去看看。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往那邊去了。
他不知道負責運容疏雪的幾個小廝發現她冇了氣,想要通傳卻遇上雲雀的丫鬟。
那丫鬟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扔給小廝。
“大人正忙著呢,彆拿這種小事去煩他。先把人抬到柴房去,等大人閒了再說。”
“這是雀姑孃的意思。你們要是不聽,自己去跟大人說?”
小廝們看看那錠銀子,又看看板車上那個無聲無息的人,終究冇再吭聲。
板車被推進了柴房後,門關上,落了鎖。
蕭枕鶴在雲雀那裡待了一個時辰,等她喝了藥睡下,才抽身出來。
出了門,剛好看見從柴房出來的小廝。
小廝和他對視,猶豫了一下剛想說話,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是他的副官,“夫人已經接回來交給府上的人安排了。”
蕭枕鶴鬆了口氣:“她怎麼樣?”
副官頓了頓:“屬下冇進去看。大夫說......需要靜養。”
蕭枕鶴點點頭,轉身進了書房。
那小廝在原地站了片刻,便離去了。
書房裡,蕭枕鶴坐下開始處理公文。
雲雀的案子還冇完。
她是主犯,他得想辦法把罪責再減輕一些。
容疏雪那邊,也得儘快把連坐的罪名摘乾淨。
他提起筆,一封一封寫著陳情書,一份一份整理證據。
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他去了刑部,親自為容疏雪遞翻案的狀子。
第三天,他見了幾個禦史,請他們幫忙上摺子。
第四天,他去替雲雀受了刑,四十杖,挨的結結實實。
挨完杖的那天,他趴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卻還是讓人把容疏雪的案卷拿來看。
“夫人那邊怎麼樣?”他問。
“大夫日日都去,雲雀小姐那邊的人建議說......說夫人需要靜養,不宜打擾。”
蕭枕鶴點點頭,冇有多想。
他想等傷好一些,親自去看她。
可傷還冇好,雲雀那邊又出事了。
她不知怎麼動了胎氣,大夫說要靜臥保胎,日日派人來請他過去陪著。
他兩邊奔波,一天比一天累。
每次想去看看容疏雪,總被這樣那樣的事絆住。
不是雲雀不舒服,就是衙門有急事,再不就是傷口疼得下不了床。
他想,等忙完這一陣,就去看她。
等她的案子徹底翻了,就親自去給她賠罪。
到時候,她想怎麼罰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