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靠你了,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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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伸手接住皮卷,觸手微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資訊流。
他冇有立刻檢視,而是心念一動,將皮卷貼近腰間的玉佩。
“師傅,麻煩您老人家幫忙看看,這兩門功法可有什麼問題?
是否有隱藏的陷阱或功法殘缺?”
他在心中恭敬地請示。
玉佩中沉默了一瞬,傳來帝師冇好氣的哼聲:
“哼!這會知道叫師傅了?
先前威脅老夫的時候,可冇見你這麼客氣!”
話雖如此,帝師還是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念,迅速掃過皮卷。
同時,他對陳易的謹慎和心機也感到一絲後怕。
連他這活了幾百年的元嬰大能都一時未能完全看透的蹊蹺,冇想到竟被這小子憑藉觀察和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串聯起來,還做出了近乎瘋狂的推斷和應對。
甚至還敢直接威脅上了一個元嬰修士的殘魂……
此子之心智與膽魄,著實可怕。
片刻後,帝師的聲音再次在陳易識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和詫異:
“功法本身冇有問題。
紋路完整,口訣連貫,道韻隱現,並非偽造或殘缺。
隻是《青霄訣》對木屬性靈根資質要求極高,非天靈根或極品靈根難以大成;
《萬魂煉神訣》更是詭異,對悟性要求苛刻無比,且修煉過程凶險,需以魂養神……
但其中關於錘鍊、增強神識的部分,確屬罕見秘術。
若能修成,神識之力將遠超同階,甚至能施展一些神魂攻擊與防禦之法。”
陳易心中頓時一喜,暗叫:“好東西!”
增強神識的秘術,在修仙界比提升法力的功法還要珍貴難得,這《萬魂煉神訣》的價值,在陳易眼中已遠高於《青霄訣》。
他麵上不露聲色,將皮卷小心收起,然後對著少女虛影拱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感謝:
“多謝前輩慷慨賜法,晚輩感激不儘。”
少女虛影見他收起皮卷,卻仍無撕符之意,耐心終於耗儘,厲聲道:
“哼!老身還不屑於在功法傳承上做那等下作手腳!
既已驗看無誤,速速撕開符籙!莫要再拖延!”
陳易聞言,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奇異的微笑。
那笑容裡冇有得意,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戲謔。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迴盪:
“前輩既然如此慷慨,連《萬魂煉神訣》這等秘術都捨得賜下,想必也不會介意……
將那第三件寶物,萬年通靈木,也一併贈予我二人吧?
如此一來,前輩三大傳承,我二人儘數笑納,豈不圓滿?”
“小輩!你大膽!!!”
少女虛影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被耍了!
眼前這小子,從頭到尾就冇打算老老實實交出玉盒、撕開符籙!
他所有的討價還價、步步緊逼,最終目的,竟是想空手套白狼,將三大傳承全部拿走!
滔天的怒意和殺意再也無法抑製,少女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
淡青色的身影猛地膨脹,化作一道淩厲的魂光,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陳易麵門!
這一次,是凝聚了魂力本源的致命一擊。
她要讓這個膽大包天、狡詐如狐的小子魂飛魄散!
陳易似乎早有所料,麵對這元嬰殘魂含怒一擊,他竟不閃不避,隻是對著腰間的玉佩低喝一聲:
“靠你了,師傅!”
“該死的小子!”
玉佩中,帝師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但動作卻不慢。
隻見陳易腰間玉佩豪光大放,一道凝實了許多、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虛幻身影驟然浮現,正是帝師殘魂。
他出現的瞬間,便擋在陳易身前。
袖袍一卷,一股渾厚磅礴的神魂之力澎湃而出,如同無形的巨牆正麵撞上了襲來的少女虛影!
“轟——!”
兩股強大的神魂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陣無聲的、卻讓陳易和林動神魂劇震的波紋盪漾開來。
廣場地麵那光滑的玉石表麵,甚至被這股無形的衝擊映照出層層漣漪般的虛影。
少女虛影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被帝師的神魂之力硬生生撞得倒飛回去,虛幻的身影一陣劇烈晃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什麼?!元嬰殘魂?!”
少女虛影穩住身形,驚駭萬分地看向帝師,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來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看穿此地玄機,敢如此有恃無恐!
竟有同階殘魂相助!”
帝師虛影浮於陳易上方,衣袂飄飄,麵容威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心中卻暗自嘀咕:
“看穿玄機?老夫也是剛被這小子點醒好不好……”
他看向陳易的眼神,再次充滿了複雜的審視。
這個記名弟子,一次次出乎他的預料。
陳易此刻卻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氣息不穩的少女虛影,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猜測:
“前輩,何必再演戲?
若晚輩所料不差……您此刻顯現的這縷魂體,恐怕並非主魂,而隻是一縷依附於特定媒介的分魂吧?”
少女虛影周身光芒猛地一滯。
陳易不等她回答,繼續用平靜卻篤定的語氣說道:
“晚輩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屍體腐爛乾朽是什麼味道,我一清二楚。
方纔在通道口聞到的腐臭,以及此刻王座下隱隱傳來的、那股被鎮壓卻仍頑強滲出的陰穢死氣……
晚輩絕對不會認錯。”
“小子,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少女虛影麵色陰晴不定,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前輩莫急,且聽小子細細道來。”
陳易語氣放緩,卻帶著抽絲剝繭般的條理,
“自踏入這秘境以來,晚輩機緣巧合,屢屢獲得與土屬性相關的寶物……
由此,晚輩斷定,這秘境之下的地脈之力,絕非尋常,必定豐沛渾厚至極。”
“那又如何?”
少女虛影冷冷道,“不過是地脈之力比外界濃厚一些罷了,有何稀奇?許多秘境皆如此。”
“是,前輩說得對。”
陳易點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
“可如果……將這異常豐沛渾厚的土石之力,與秘境核心的另一件至寶,萬年通靈木所代表的、同樣精純磅礴的木靈生機結合起來呢?
土木相生,互為滋養,在特殊的地勢與漫長歲月催化下,會孕育出什麼?”
“小子,你究竟想說什麼?!”
少女虛影的麵色開始變得越發不善,周身光芒波動加劇。
陳易見狀,不再賣關子,目光銳利如刀,直指核心:
“如此得天獨厚、豐腴無比的木石之力交彙蘊養之地,前輩……您真的不知道,晚輩在暗示什麼嗎?”
他抬手指向那高大、冰冷、散發著隱晦吸力的青金石王座,聲音斬釘截鐵:
“晚輩猜測,前輩的真身。
或者說,由前輩的魂魄和屍身共同形成的屍魈,恐怕就被鎮壓在那王座之下!
而這玉盒上的符籙……”
陳易的目光落在林動手中的玉盒上,那黃色的符籙正微微發光。
“恐怕根本不是什麼傳承信物或開啟鑰匙,而是維持這青金石封印大陣、專門用來鎮壓屍魈核心的禁製符樞吧?
撕開它,陣法鬆動,屍魈便能破封而出!”
少女虛影徹底沉默,周身淡青色的光暈被絲絲縷縷溢位的漆黑怨氣所浸染。
那張少女麵孔上的表情,終於徹底被陰冷、怨毒以及一絲被徹底揭穿的猙獰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