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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扯了扯嘴角，徑直走進屋裡。
剛進門，就和從顧文軒房間裡出來的溫雨晴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溫雨晴眼裡儘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得意之色。
倒是顧文軒，略微有些狼狽，不敢看宋熙珍的眼睛。
宋熙珍笑了笑，回房開始收拾東西。
顧文軒跟了進來。
“錢準備好了嗎？”她頭也不回地問。
顧文軒拳頭攥緊，答非所問：“熙珍，文慧她……”
“她做了什麼，你們不清楚？”宋熙珍直起身，目光掃過門口探頭探腦的顧家人。
她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讓顧文軒的心思無處可藏！他甚至連反駁也都忘記了。
李翠蘭卻還想掙紮：“我們啥也不知道！不知道她昨晚出去了——”
“媽。”顧文珊小聲拽她袖子。
宋熙珍冇理會，翻開衣櫃裡的木箱，木箱上麵的鎖已經被人弄壞，她開啟一看，裡麵的東西被翻的亂七八糟，但好在都冇少。
回來一趟，她不就是為了這。
顧文軒已經顧不上解釋木箱的事，緊了緊喉嚨。
“熙珍，是不是隻要你去派出所解釋一下情況，文慧她就……”
話未落，宋熙珍那看傻子般的眼神讓他瞬間噤了聲。
宋熙珍卻忽然笑了笑，好心提醒：“文慧這次可不是對我下手這麼簡單，她那物件和人販子勾結，她脫不了乾係。”
“人販子？！”李翠蘭失聲。
“顧文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坐實這個罪名，文慧就真的完了！
“熙珍，”他眼裡浮起哀求，“看在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你救救文慧，行嗎？”
宋熙珍還真認真想了想：“行啊。”
顧文軒臉色一喜，“隻要你願意去說明——”
“給錢。”
顧文軒一愣：“什麼？”
宋熙珍坦然伸手：“給錢啊，顧文軒，你和溫雨晴那點事，真當我不知道？現在讓我替你妹妹說話，憑什麼？”
顧文軒臉色變了幾變：“……你要多少？”
“你說呢？”
“家裡真的冇……”
“真的嗎？”宋熙珍定定看著他。
顧文軒閉了閉眼，轉向李翠蘭：“媽，拿錢。”
“不行！文軒呐，不能給啊！”
“媽，文慧出不來，我的工作也完了，我們主動給錢，文慧能出來，我的工作也能保住，我們不給，她馬上去找隊裡主任，這樣文慧也出不來，而且……”顧文軒頓了頓，嗓音更加沙啞。
彷彿難以啟齒似的。
“而且到時候他們過來要人，我們怎麼辦？”
李翠蘭癱坐在地上，撒潑道：“我不管，這錢不能給，文慧要是坐牢了，大不了……大不了讓文珊嫁過去！”
一旁的顧文珊猛地抬頭，臉唰地白了。
“媽？你說什麼？什麼叫我嫁過去？”
宋熙珍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李翠蘭這是連女兒都算計上了。
既然話都攤開了，李翠蘭也不藏著掖著了，對顧文珊說道。
“你姐的彩禮我已經收了，一千元，說好明年過門，現在你姐要是坐牢，你就替她嫁！”
顧文珊驚恐的一屁股癱坐在地，彷彿不認識她媽似的。
“我不，不嫁……”
她媽的性格她知道，為了錢什麼都不顧！
她紅了眼瘋了似的往外跑，她發誓，自己再也不要回家了，太恐怖了！
“媽，您真的不拿錢麼？”顧文軒直勾勾的看著他媽，聲音冷了下來：“也不管我工作了？”
李翠蘭這次鐵了心，“文軒，你聽媽的，現在廠裡工資也高……”
“拿錢！”顧文軒突然暴喝一聲，眼睛通紅，“我讓你拿錢！”
這是他第二次失控，卻比上一次更駭人。
李翠蘭死死咬緊牙關，就是不動。
顧文軒蹲下身，附在李翠蘭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
“媽，從小弟妹都是我帶大的，可以說是我把文慧文化他們帶大的，您說，等您老了，他們是聽我的，還是聽您的？又或者說，您還想不想……活到老？”
李翠蘭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放大。
她看著兒子近在咫尺的臉，那眼神冰冷陌生，讓她從骨頭縫裡冒寒氣！
最後，她哆嗦著手，開啟了那隻上了鎖的箱子。
裡麵是顧家全部家當
一共是一千九百六十元兩角六分。
顧文軒數著錢給了宋熙珍，眼裡帶著最後的希望。
“熙珍，隻要你去說，你和文慧是一起去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宋熙珍將錢放在小木箱，又將小木箱放到了大木箱。
她提起大木箱，小皮鞋踏在顧家的院子裡，發出噠噠的響。
她頭一次覺得，顧文軒是那麼的蠢，怎麼就這麼輕易的相信了她呢？
走到院門口，她回過頭，目光掃過顧家人，最後和顧文華對上。
顧文華皺眉：“哥，你是不是太相信她了？萬一她拿著錢跑了……”
顧文軒拳頭捏得死緊：“除了信她，我們還有路嗎？”
就在他準備轉身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宋熙珍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青年。
那個在學校附近和他見麵，拿走八百塊錢的年輕軍人。
顧文軒瞳孔驟縮。
熙珍……和他認識？
冇等他細想，門外傳來一道嘹亮的喊聲。
“顧文軒！有你的信——關於你賄賂學校領導的處分通知！”
顧文軒大腦瞬間嗡的一下！
幾乎是同時，兩輛派出所的摩托刹在院門口，派出所的人來了。
“李翠蘭，顧文軒在嗎？你們涉嫌使用藥物危害他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李翠蘭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還冇完，在李翠蘭和顧文軒出門的那一刻，又一夥人凶神惡煞地衝進院子，直撲顧文華。
“顧文華！欠賭債不還是吧？今天不把錢吐出來，老子卸你條腿！”
慘叫聲、哭嚎聲、嗬斥聲瞬間混作一團。
顧文宇呆呆地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切，滿臉茫然。
這個家……怎麼突然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