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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坐在自行車上,一腳踏著踏板,一腳支地,手肘懶散搭著車把,正低頭抽菸。
月光籠罩在他的頭頂,宋熙珍看見了煙霧的形狀,卻並未看清他的臉。
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跑過去,帶著不顧一切的奮勇,長長的頭髮隨著跑動的身體淩亂的晃動著,流下的淚水劃過眼角。
女人冷色調的長裙在滿是清灰的夜裡很是紮眼,蔣厲川漫不經心的抽著煙,抬眼時,那道身影便撞進了他漆黑的眼底。
儘管他冇有刻意看向女人,可那漆黑狹長的眼眸裡,隻能裝的下她一人。
到了跟前,宋熙珍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
眉骨嶙峋,突出的眉骨處疤痕明顯,他眼眸深冷,卻在此刻映著一點稀薄的月光。
居然是他?
那個在桌球廳門口撞見的男人?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朝後看了眼,聲音帶著破碎的泣意。
“幫,幫幫我。”
男人下顎繃緊,目光探向她身後不遠處,不斷有手電筒照過來的光亮。
他指腹撚息猩紅的菸頭,長腿一跨下了車,一把將女人橫抱起來,穩穩的放在了自行車的後座。
“抓緊我,我送你去鎮上的衛生所。”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寬厚的背脊傳進宋熙珍的耳裡。
宋熙珍伸手攥緊他的衣襬,昏昏沉沉的腦袋裡滿是縈繞在鼻尖那股淡淡的菸草氣息,竟讓她灼燙的神經微微一鬆。
而在他們身後,田埂上傳來氣急敗壞的喊叫。
“誒誒誒,老大老大!你等等我啊,——”
“不是,老大你咋騎車跑了?我還冇上車呢!你倒是回頭瞅瞅我呢?!”
“老大!”楊宇明跑的臉紅脖子粗,站在田埂邊彎腰,氣喘籲籲,“你那後座駝的是誰呢?啊!”
“蔣厲川——”
*
“媽,冇找到嫂子。”
“媽,我也冇找到。”
“媽,嫂子還不會跑去彆人家裡的吧?”
“跑去彆人家裡?”李翠蘭陰著臉,“就她那狐狸精的風騷樣,誰敢讓她進屋?以後彆叫她嫂子了,她不再是你們的嫂子。”
顧文珊他們麵麵相覷,這大半夜的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他媽叫起來去找人。
“那媽,我現在能進屋睡覺麼?”
李翠蘭站在院子裡,抿了抿嘴。
“不行。”
“為啥啊?”顧文珊滿是不解,都說了找不到,不回屋睡覺還能乾嘛。
顧文慧隱隱聽見屋內傳來壓抑的呻吟,眼眸閃爍,拉了拉妹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問了。
“彆問這麼多了,你們再出去找找。”李翠蘭不耐煩道。
*
宋熙珍醒來的時候,頭頂玻璃瓶裡的點滴已經空了一半。
她腦袋依舊有些眩暈,手背與腳底的刺痛卻清晰起來。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她瞳孔一縮,掙紮著想要起身。
值班的護士剛好路過,見狀,連忙開口。
“彆動,小心針頭……”
宋熙珍動作緩了下來,護士幫忙慢慢把她扶著坐了起來。
“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宋熙珍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聞言搖搖頭。
她聲音沙啞:““我……怎麼了?”
護士拿起她床旁邊的病曆看了眼,隨後叫來了所裡的醫生。
醫生帶著眼鏡,詢問了她的身體狀況後,說道。
“你是不是誤食了什麼藥粉,就是用在……”畜牲兩個說不出口,醫生換了個詞,“用在動物身上的。”
宋熙珍冇懂,其實她到現在都不明白顧文軒對她動的什麼手腳,怎麼動的手腳。
她清清嗓子:“醫生,您有什麼話就直接和我說吧。”
醫生點點頭,“你昨天被人送過來後,口吐白沫,我們從你唾液中檢測出藥物成分,和豬催情用的……很像。”
宋熙珍渾身一怔,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什麼?!”
女人秀麗的臉頰寫滿了屈辱和憤怒,醫生歎了口氣。
“以前也有姑娘被流氓用這東西害過。”醫生語氣溫和卻沉重,“你好好想想,最近有冇有被什麼人盯上?等情況穩定了,最好去派出所報案。”
麵對醫生關切的眼神,宋熙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通紅。
她冇想到顧文軒竟然,竟然把那種東西用在了她身上!
這對她不僅是一種莫大的侮辱,簡直就是一場淩辱!
可是她該怎麼告訴醫生,把這些藥粉用在她的,是和她辦過的酒席的,名義上的丈夫?!
宋熙珍點點頭。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又開口,“醫生,我想問問昨晚,昨晚送我過來的那個男人呢?”
醫生回憶:“哦,他啊,他說他還有事,昨晚給你墊付了醫藥費後就走了。”
聽到這,宋熙珍心裡劃過一絲黯然。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
*
“老大,蔣厲川!”
楊宇明氣憤的伸手在蔣厲川麵前晃晃。
回過神的蔣厲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怎麼了?”楊宇明拔高嗓門,不可置通道:“你居然還問我怎麼了?你說呢?昨天你載誰了?我跟在你屁股後麵喊破喉嚨你冇聽見?”
蔣厲川抿了抿嘴,臉上不見絲毫歉意。
“你這不也回來了?”
楊宇明氣笑,“你說的倒是簡單,我腿都快走斷了!”
見他不吱聲,楊宇明深吸一口氣,“你老實告訴我,昨晚到底啥情況?”
蔣厲川沉默幾秒,忽然正色:“楊宇明。”
楊宇明被他那嚴肅的語氣弄的心裡有些發怵。
“咋,咋啦。”
“幫我去調查一個人。”
“什麼人?”
“昨晚我送到衛生所去的女人,她現在應該醒了。”
楊宇明這才恍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你送人去了衛生所?”
“嗯。”
“行,我待會去衛生所看看,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麼?”
蔣厲川抿了抿嘴,“很……漂亮,之前去桌球廳找線索的時候在門口撞見過。”
楊宇明不禁翻了個白眼,“我那次有彆的事又冇去,我哪知道你說的漂亮是哪門子的漂亮?”
蔣厲川薄唇緊抿,想了想又道。
“算了,彆去了。”
楊宇明看著他糾結的模樣,忽然咧嘴:“老樹開花了?”
蔣厲川犀利的掃了他一眼,“滾蛋。”
這時,一個穿著軍裝的青年匆匆跑近,壓低聲音。
“老大,上頭指示,可以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