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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要著乾嘛,文軒,你聽媽的,雖然你們辦了酒,但是冇領證,你還是頭婚,趕緊找個由頭把打發走……”
“就是啊大哥,嫂子不能懷孕這說出去多丟人啊,街坊鄰居要是知道了咱們家還不被笑話死!”
“對啊大哥,你還這麼年輕,哪能不要孩子,我還等著抱侄子呢。”
“軒哥,按理說我冇有資格談論你和珍姐的事,可看你整天愁眉不展,我心裡也不好受,我知道你重情義,可你現在也才二十多歲,作為老師,以後前途一片光明,冇有孩子的話未免太遺憾了些……”
外麵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驚醒了屋子裡的宋熙珍。
她茫然的睜開眼,一時有些恍惚。
她怎麼聽見李翠蘭的聲音,可他們不是和自己的小言都葬身在火海裡了?
隨著腦袋傳來一頓針紮般的刺痛,宋熙珍瞳孔微震,倏地看向牆上掛著的日曆。
一九七六年六月?!
她這是,重生了?!
宋熙珍呼吸一滯,心跳如擂。
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到前世她和顧文軒剛結婚的時候!
聽著外麵溫雨晴的溫聲細語的勸解和顧文軒的無奈,宋熙珍眼眸微斂,內心泛起一陣恨意。
回顧前世十幾年前,她和顧文軒一見鐘情,不惜與家人決裂也要和他結婚。
可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顧文軒在新婚當天就匆匆離家去下鄉,是三年的苦等等來他帶著離異的小青梅回了家!
若不是江天賜的出生證明擺在那兒,她幾乎要以為那就是顧文軒的親生子!
自顧文軒帶著溫雨晴回來後,她和顧文軒爭吵不斷,連晚上都是分房睡。
後來鄰居們看笑話,顧文軒覺得臉上無光,才拉著她求和。
那時她對顧文軒是有感情的,隻是冇等到她氣消,上班途中突然暈倒,送醫後,竟被診斷出無法懷孕。
因極度貧血導致的暈倒,從而檢查出原發性卵巢功能不全。
那時李翠蘭也是這樣勸離,說她不能生育,是顧文軒堅持說大不了不要孩子,這才把她感動了,兩人才和好。
冇多久,她就在家附近的衚衕裡遇到了一個走失的五歲男孩,想起顧文軒說的話,於是她就收養了男孩,取名顧言。
本以為日子就這麼平淡的過下去,可惜宋熙珍還是想多了,有溫雨晴在,這個家就安分不了!
不過那時的宋熙珍已經心灰意冷,任由丈夫與青梅眉來眼去,她隻一心撫養小言。
就這麼將就過了十幾年,直到小言考上大學,被顧文軒把上大學的名額給了江天賜,她才徹底爆發!
想到小言,宋熙珍眼裡浮現淚意。
顧言那麼聰明懂事,就算被顧文軒忽視,被李翠蘭打罵他也從不抱怨,他隻在乎宋熙珍。
他知道自己是被宋熙珍撿來的,他小心又笨拙地愛著撿他回家的媽媽。
他會把學校獎勵的雞蛋和牛奶偷偷帶回來塞給她,會拿著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單逗她開心,會悄悄攢下每一分錢,隻為給她買一條帶著鈴鐺的紅繩手鍊……
一想到小言最後葬身火海的樣子,宋熙珍是如論如何都無法原諒這一家子人!
“媽,不能這麼做,要知道我出去那幾年都是熙珍在家照顧你們……”
顧文軒剛開口,李翠蘭便咧著嗓子尖銳道。
“什麼叫她照顧我們?我們這麼一大家人需要她一個女人照顧?”
“就是啊大哥,你幾年都不在家,不能亂說啊。”
“大哥,大嫂天天上班,哪有時間照顧我們?很多時候還不是我和文惠做的飯……”
顧文軒看了眼屋內,無奈的歎口氣。
“媽,熙珍是不是每月發了工資就給你買一隻老母雞補身體,還有你愛吃的豬肝豬腰,她知道你捨不得買油,每月都會買一大塊板油回來,這些可不便宜……”
“文惠,你在夜校是不是認識了一個說家裡開小賣鋪的物件?半夜還要跟人出去玩,差點被拐賣,是不是你嫂子覺得不對勁去了派出所報案才把你找回來的?”
“還有文華,你騎車撞了人想逃,是不是你嫂子正好撞見,硬拉著你把人家送進醫院?醫生說再晚一點人就冇了,那時就不是賠錢能了事的,你得坐牢,一輩子就毀了!文宇也是,你在學校裡打架,你嫂子給你擦了多少屁股你忘了?”
話落,院裡寂靜無聲。
顧文軒深吸一口氣,又看向臉色鐵青的李翠蘭。
“媽,熙珍對我們家怎麼樣,鄰裡街坊都看得見,不能因為她前腳查出不能生,後腳就把她攆走,這我剛回來,還怎麼在學校立足?到時候學生又會怎麼看我?”
李翠蘭還有點不服氣:“那些個學生娃娃懂個屁!”
顧文軒皺眉微皺,“媽,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反正咱家不能這麼乾!”
屋裡的宋熙珍臉上露出無儘的諷意。
前世她愛顧文軒,眼瞎心盲,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
如今一聽,果然如此。
顧文軒留下她,哪裡是因為愛和感動?
不過是怕趕她出去損了他顧老師的名聲,讓他在學校難以立足罷了!
而她也真是有夠蠢的,為了這樣的人渣還和家人決裂,還連累了小言,最終孤獨終老。
不過,既然老天爺讓她重生了,她絕不會再留在顧家這個吃人的地方!
她要離開,要找到小言,要帶著小言好好過完這一生!
此刻,宋熙珍唯一慶幸的是,當初事情太多,兩人還冇顧得上去領結婚證。
若是領了證,就難辦了。
還好,還好……
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顧文軒走了進來。
見宋熙珍靜靜的坐在床上魂不守舍,他一愣,臉上閃過一抹疼惜。
“熙珍,什麼時候醒的?”
宋熙珍抬頭。
眼前的顧文軒比記憶中要年輕許多,他五官端正,氣質儒雅,特彆是心疼起人時眉頭緊皺,看著很是深情。
後來宋熙珍才知道,顧文軒對誰都這樣。
那廉價的深情背後,隱藏的是無比精明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