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座談會的前一天，宋熙珍提前到了省城。
蔣厲川請了假，開車送她。
小焱留在家裡，由許嬸照顧。
車子開到省軍區招待所門口，蔣厲川幫她把行李提下來，又陪她進去辦了入住手續。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
宋熙珍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心裡有點緊張。
蔣厲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笑著安撫她。
“不用緊張，你寫的內容好，講的肯定不差。”
宋熙珍點點頭，但手心還是有點出汗。
蔣厲川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乾燥溫暖，讓她安心了不少。
“我明天上午有個會，開完就過來。你講完了，咱們一起去吃飯。”
宋熙珍看著他，笑了笑。
“好。”
蔣厲川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宋熙珍坐在書桌前，把發言稿又看了一遍，確認冇什麼問題，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換上那件新做的襯衫，把頭髮仔細梳好，然後拿著發言稿去了會場。
會場在省軍區大禮堂，能坐幾百人。
宋熙珍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穿軍裝的，有穿便裝的，有年紀大的，也有年輕的。
她在簽到處簽了到，領了一個代表證，彆在胸前。
工作人員把她領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旁邊坐著幾個陌生人，衝她點點頭，她也點頭迴應。
座談會九點開始。
主持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軍裝，說話很利落。
他先介紹了今天到場的領導和嘉賓，然後請省軍區政治部的主任講話。
主任講了十幾分鐘，說的都是鼓勵的話，希望大家多寫好的作品，多宣傳軍隊和人民的生活。
然後是幾位作家的發言。
第一個發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作家，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講的是他幾十年的創作經曆，大家聽得認真，不時有人點頭。
第二個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作家，穿著列寧裝，頭髮剪得很短，說話乾脆利落，講的是她寫農村題材的心得，宋熙珍聽得很仔細。
第三個就輪到她了。
主持人念她的名字的時候，宋熙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來，走上台，站在講台後麵。
台下幾百雙眼睛看著她，她覺得手心又出汗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大家好。我叫宋熙珍，是一名自由寫稿人。”
“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這幾年的創作經曆，也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成長經曆。”
“我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我……”
“我在飯店後廚洗過碗，在紡織廠當過臨時工。一邊乾活，一邊寫東西。寫我看到的人，寫我經曆的事，寫那些跟我一樣掙紮求生的普通人。”
台下很安靜，大家都在聽。
宋熙珍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有人問我，你寫這些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我說，我不知道有冇有用，但我想寫。寫出來，心裡就踏實了。”
“後來，我的文章開始在報紙上發表。再後來，出了一本書。”
宋熙珍頓了頓，看著台下。
“我想說的是，一個人的出身不能決定他的未來。隻要你不放棄自己，肯努力，肯吃苦，總能走出一條路。”
“這條路可能很難走，但走過去了，回頭看，那些苦都不算什麼。”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掌聲越來越響，持續了很長時間。
宋熙珍站在台上，眼眶有點酸。
她鞠躬，下台，回到座位上。
旁邊的人衝她豎大拇指，說講得好。
她點點頭，笑了笑。
後麵的發言她冇怎麼聽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座談會結束後，很多人過來跟她說話，誇她的文章寫得好，誇她的發言感人，還有幾個拿著書讓她簽名。
宋熙珍一一應付，簽了幾十本，手都酸了。
等人都散了，她才發現蔣厲川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人群外麵，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宋熙珍卻一眼就能看見他眼底的笑意和寵溺。
她走過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蔣厲川看著她，“講得真好。”
宋熙珍眼睫一晚，笑的甜美。
兩個人出了會場，往街上走。
走到一個巷子口，蔣厲川抬了抬頭：“前麵有家國營飯店，聽說菜不錯，咱們去嚐嚐。”
宋熙珍點點頭。
兩個人剛要進飯店，突然有人叫住他們。
“宋熙珍同誌？”
宋熙珍回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後麵，穿著灰色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
“你是？”
那女人走過來，伸出手。
“我叫方秀英，是省城出版社的編輯。你的書就是我們社出的。”
宋熙珍愣了一下，連忙握住她的手。
“方老師您好，冇想到在這兒碰見您。”
方秀英笑著說：“我剛纔也在座談會上，聽了你的發言，很感動。正好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嗎？”
宋熙珍看向蔣厲川。
蔣厲川點點頭：“你們聊，我先進去點菜。”
他進了飯店。
方秀英拉著宋熙珍在巷子口站定，開門見山。
“宋同誌，你的書賣得很好，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們想趁熱打鐵，再出一本你的文集，把你之前冇發表過的文章也收進去。你有這個意向嗎？”
宋熙珍愣了一下。
“再出一本？”
“對。”方秀英說，“你現在的名氣正是上升期，趁熱再出一本，效果會很好。而且我們社裡也願意給你更多的支援，稿費可以提高，發行渠道也可以優先安排。”
宋熙珍想了想。
“方老師，我確實還有一些冇發表過的文章，但數量不多，可能不夠出一本書。”
“那就再寫。”方秀英說，“以你的水平，再寫幾十篇冇問題。我給你半年時間，半年後交稿，怎麼樣？”
半年，寫幾十篇。
宋熙珍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可行。
“好，我試試。”
方秀英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讓人把合同寄給你，你簽了寄回來就行。”
宋熙珍點點頭。
方秀英又叮囑了幾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