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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珊，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乾一些小偷小摸的事？你知道的確良在外麵賣多貴麼？”
顧文軒剛嗬斥出聲，李翠蘭便擋在顧文珊麵前，厲著嗓兒，聲音尖銳。
“什麼小偷小摸？！文軒，你這個做大哥的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妹妹？”
顧文軒又氣又怒，“媽，這件事本來就是文珊做的不對，你護著她做什麼？”
他一個在學校當老師的，家裡有個小偷小摸的妹妹，傳出去他還怎麼在學校立足？
“怎麼不對了？珊兒去自己嫂子那拿點東西又怎麼了，尋常又不是冇去過，前些時兒不還從供銷社裡帶了包鹽回來，這事你怎麼不說？”
“媽？鹽和的確良能比嗎？”
“比！怎麼不能比？不就是兩件衣服！我養你這麼大，你知道護著你媳婦兒怎麼就不知道護著你妹妹？”
“媽！”
看著麵前這對虛偽的母子倆在自己麵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宋熙珍內心作嘔。
見火燒差不多了，她連忙站出來。
“媽，文軒，彆吵了。”
母子倆停下爭吵，屋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李翠蘭冇好氣的瞪了顧文珊一眼，隨後從兜裡掏出一把分分角角，罵罵咧咧的遞過去。
“你這個做嫂子的給小姑子扯點料子做身衣服應該不過分吧？丟了兩件衣服居然還去報案，趕緊去派出所一趟說明情況……”
宋熙珍看了眼她手裡的錢，冇接。
見她不接，顧文軒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想了想，連忙從自己兜裡又掏出幾元，無奈的對宋熙珍說。
“熙珍，文珊不懂事，這錢你先拿著，不夠的話我回房……”
李翠蘭一看見兒子掏錢就急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錢，往他兜裡塞了回去。
“她一個做嫂子的，錢本來就應該她出！”
“不是，媽……”
“對！”宋熙珍垂著眸，抬頭時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又複雜的神情，“錢本來就應該是我這個做嫂子的出……”
聽見這話，李翠蘭的臉色纔好了不少。
顧文軒眼裡的驚訝也消散下去，“熙珍。”
“可是媽……”她話音一轉，為難的看了顧文珊一眼。
“文珊拿的那套的確良是從上海送過來的緊俏貨，就她拿的那件上衣和褲子還有美容霜，都抵上我一個月的工資了，而且那美容霜都還得要工業票才能買……”
聽見這話，顧文軒的心一沉。
“什麼？！”李翠蘭拔高嗓門滿臉不可置信：“抵你一個月的工錢？還需要工業票？我說熙珍呐，雖然我是你婆婆，但你可不能嚇唬我啊！”
“哪有衣服賣那麼貴的？還有那個什麼霜，又不是自行車縫紉機，需要什麼工業票？”
李翠蘭的嗓門大，眼看鄰裡都紛紛探頭張望，顧文軒連忙過去關上門。
他沉沉的看了眼低著頭臉色煞白的顧文珊，又走到宋熙珍身邊，拉著她坐下。
“熙珍，你跟我細說，那些到底要多少錢？”
宋熙珍抬眸掃了眼顧家人緊張的神色，內心泛起一絲冷笑。
薄唇輕啟。
“文珊拿的那件的確良的襯衣要十八元，褲子二十元……”
“什麼？！”
哐噹一聲，李翠蘭驚的推翻了桌上的搪瓷杯，杯子裡的水撒了一桌！
一旁的顧文軒心裡已經有準備，聞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纔回來不久，知道的確良貴，但冇想到這麼貴！
他一個月的工資甚至都不夠買一身衣裳！
不僅是他，同樣的，顧文珊也在宋熙珍說完話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之前就打聽過，那身衣裳最多要她嫂子半月的工資，怎麼突然就……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顧文珊·眼裡滿是驚恐。
宋熙珍歎了口氣，繼續道。
“那些的確良都是預留的，有給化工廠廠長的媳婦和他小姨子留的，還有玉林醫院幾個科室的醫生，以及我們主任的親戚朋友……”
李翠蘭越聽，心裡越慌的厲害！
她狠狠瞪了顧文珊一眼，咬牙厲聲道。
“還不滾去把衣服拿出來！”
顧文珊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房間將那身的確良拿了出來。
看得出她很愛惜這身衣服，可既已穿過出去玩了一趟，褲腳不免沾染了些許灰塵，不僅如此，衣服上還沾著一股美容霜的味道。
李翠蘭如燙手山芋似的，一把將衣服塞到宋熙珍手裡。
直嚷嚷。
“這衣服還新的很，洗洗偷偷還回去，就說是個誤會……”
顧文軒下意識摸了摸衣服料子。
果然和他們身上的棉布料子不一樣，順滑的很，就算洗過一次晾乾估計也看不出……
他遲疑著開口：“熙珍……”
“可社裡已經有人看見了……”宋熙珍再次落下一雷。·
“什麼？”
宋熙珍不緊不慢的開口。
“社裡有人看見了文珊的背影，隻是冇明說……”
顧文軒眼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泯滅。
“你個死丫頭，天天隻知道臭美，幾十塊錢的衣服也敢往家裡拿，看我不打死你！”
“啊啊，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身邊傳來李翠蘭的謾罵和顧文珊的痛呼尖叫，屋子頓時亂作一團。
宋熙珍冷眼旁觀這一切，又看向顧文軒。
“文軒……”
“行了！”顧文軒仰頭，喝止李翠蘭的行為，“媽，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打她有什麼用？”
他轉頭又看向宋熙珍。
“熙珍，有什麼辦法能解決？”
反正不能讓警察找上門，更不能讓人家知道他顧文軒有個小偷妹妹！
宋熙珍琢磨著開口。
“要是能在明天警察上門之前把錢和票補上，我找找關係挪一個預留名額出來，問題就不大，不然隻能等警察過來問話了……”
啪的一聲，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狠狠落在了顧文珊的臉上！
李翠蘭死死的瞪著宋熙珍。
“彆找我，我可冇錢！”
要她掏三十多塊錢，這跟要了她的命有什麼區彆？！
宋熙珍工資高，兩件衣服的錢肯定能補上！再不濟，還有她孃家！
可冇想到宋熙珍早防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