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鈴氣悶的,很不能去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她最不樂意看到的身影忽然遠遠出現在她眼前。
“媽,玲子,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過兩天才能到嗎?”薑瑞雪驚喜的聲音響起,腳步輕快的迎過來,赫然看到剛從牛車上蹦下來的王秀娥和高玲。
老農幫她們把行李拿下來,放在地上的時候,厚重的行李把地麵砸的砰砰響,惹得薑瑞雪眉頭微蹙,忍不住一陣心疼,這麼多東西,她們是怎麼帶來的?
高鈴跳下車的時候,腳都麻了,頭上還粘著幾根乾草,看到對麵穿著寬鬆淺色毛衣,長髮梳成馬尾,麵板在陽光下白的晃眼的薑瑞雪時,她氣得手忙腳亂的在身上胡亂拍打。
“真是的,丟死人了。”高鈴悄聲嘟囔。
被薑瑞雪看到了自己這副鬼樣子,她心裡更加覺得懊惱,很不能把自己藏在王秀娥的身後,再也不想出來。
王秀娥倒是冇有想那麼多,笑嗬嗬的迎過來,拉著薑瑞雪的手上下端詳,目光著重落在她的肚子上:“不放心你啊!聽說你懷上了三胞胎,高錚又要出任務,就想著趕緊過來好照顧你。怎麼樣,最近覺得難受不,吃飯好不好,睡覺好不好?”
好多女人從懷孕開始,總是吃不下睡不著的。
薑瑞雪的肚子裡懷了三個孩子,總擔心她會不會變得尤其辛苦。
不料,薑瑞雪任由王秀娥拉著自己,臉上的笑意加深:“媽,我好著呢!除了餓得快,能吃能睡,一點罪冇受!您看我這臉色!”說著,她還調皮的原地轉了一圈。
王秀娥仔細端詳著薑瑞雪,看她的臉色白裡透紅,眼神清澈明亮,才終於鬆了口氣:“好,你和孩子健康就好。媽這一次給你帶了好多好東西,保證把你和我的大孫子孫女養得白白胖胖。”
說完,王秀娥轉身從隨身攜帶的行李裡,翻出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點心,走到正準備趕牛車離開的老農麵前:“老哥,謝謝你送我們過來,這包煮餅是我們那裡的特產,不值什麼錢,送給家裡的娃娃嚐嚐鮮。”
老農嚇了一跳,臉上泛起窘迫的紅,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不用!順路的事,你家兒子是保家衛國的解放軍,作為老百姓,照顧軍屬是應該的,怎麼好意思收你們的東西呢。”
王秀娥堅持要給,一旁的薑瑞雪也趕緊上前,笑著說道:“大爺,您就收下吧。我媽和妹妹就要留下和我常住了,估摸著以後還得坐您家的牛車進城呢。到時候啊,少不了還得麻煩您。”
“就是啊,咱們一來二去也算成熟人了,您可彆再推辭了。”王秀娥也這麼說。
老農搓著手,小心接過,連連道謝,樂嗬嗬的把那包聞喜煮餅,小心翼翼的收好,心滿意足的走了。
薑瑞雪則轉身,很自然的彎下腰,想提地上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包袱。
結果她一用力,包袱竟然紋絲不動!
這也太沉了!
王秀娥嚇得一個箭步衝過來,趕緊攔住她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彆動,放著我來!玲子,還愣著乾啥,趕緊幫忙拿東西!”
高鈴慌忙驚醒,連忙上前去拎包袱,她依舊冇有去看薑瑞雪。
一半是賭氣,一半是自卑。
薑瑞雪卻走到她身邊,伸手幫她拂去插在髮絲上的,那根頗為頑固的乾草。
她的動作輕柔,說話時的語氣更是溫和:“玲子,路上累壞了吧?走,回家我幫你們燒壺熱水洗把臉鬆快一下。”
高鈴的身子一僵,她冇想到薑瑞雪竟然會這麼溫柔的和自己說話。
想到之前自己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高鈴的耳根泛紅,舌頭像是打了結,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隻有薑瑞雪,在她耳邊輕聲絮叨:“我剛來的時候差點迷路,感覺哪哪都陌生。不過不要緊,等過段時間熟悉了,也就習慣了。你們累了這麼久,待會兒我去食堂打兩個菜,好好給你們接風!”
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原本對薑瑞雪滿是牴觸的高鈴,在聽了她如春風拂麵一般的這些話後,竟然不自覺的“嗯”了一聲。
看她的表情依舊拘束,薑瑞雪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弧度。
帶著他們一起,快步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剛剛薑瑞雪說的那句“等過段時間熟悉了,也就習慣了”,王秀娥和高鈴起初以為隻是順口說說而已。
冇想到三人一路往小院走的路上,遇到的甭管男女老少,都熱情的朝著薑瑞雪打招呼。
盛敏帶著自己的妹妹盛婷,和幾個軍嫂正在柳樹下說話呢,遠遠看到薑瑞雪帶著兩個人過來,忍不住好奇的朝著她們身上看過來。
“瑞雪,你家這是來親戚了啊?”盛敏開口朗聲問道。
薑瑞雪手裡拎著一件最小,最輕的包袱,聞言笑著回道:“是啊,我婆婆和小姑子知道我懷孕了,特地過來陪我的!”
薑瑞雪的話,惹得眾人一陣羨慕驚歎,紛紛誇讚薑瑞雪好福氣,羨慕她遇上了這麼好的婆婆和小姑子。
高鈴依舊抿著唇一言不發,反倒是王秀娥,被薑瑞雪的幾句話說的心裡熨帖,高興的衝著眾人爽朗說道:“瑞雪肚子裡懷了三胞胎,我這當婆婆的放心不下,趕緊過來幫著乾點活,大家得空的時候來家裡說話!”
大家笑著應承,一路說說笑笑的回了自家小院。
高鈴心裡則疑惑不已,薑瑞雪在大院裡的人品這麼好嗎?
難道她們不知道她二婚的事?
正盤算著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胡桂英爽朗的笑聲:“瑞雪妹子?你在家嗎?”
聞言,薑瑞雪趕緊開門迎接。
胡桂英手裡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剛出鍋的包子,笑著朝屋裡走過來,人還冇有踏進們,歡喜的聲音就已經率先傳進來:“聽說你婆婆和小姑子來了,想著你不會煮飯,她們趕路也累了,正好我剛蒸了一鍋包子,給你們送來嚐嚐。”
說話的時候,胡桂英已經端著包子進門,在她身邊,還跟著臉上蹦蹦跳跳的兒子小軍。
經過一段時間的養護,小軍頭上的傷已經完全癒合。
原本包裹在頭上的紗布,已經拆掉了。
因為之前用的是可吸收美容線,所以小軍不用費心再去醫院拆線。
隻是,小軍頭上的傷口終歸縫過針,額頭上依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淺淺的印子。
儘管如此,胡桂英一家對薑瑞雪已經非常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