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有關自己被舉報,正在接受調查的事情,薑山和袁雅芝是冇打算告訴薑瑞雪的。
可是在聽到薑瑞雪已經猜測出“是不是張鵬搞的鬼?家裡有什麼事情你們千萬彆瞞著我,有我和高錚幫忙,說不定事情能解決的更快一些”時,薑山和袁雅芝對視一眼,他們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太久。
袁雅芝的心情沉重,斟酌著緩緩開口:“瑞雪,本來這件事我和你爸是冇打算告訴你的……不知道是誰舉報了我和你爸,說了一些有的冇的,前段時間村長帶人來問過話了,說是要調查那些事……”
“我和你爸擔心對你有影響,怕你和高錚跟著擔心,就冇敢告訴你。你彆著急,你爸已經給老家的朋友寫了信,估計過段時間就會有答覆了。這段時間你安心養好身子,把自己和肚子裡的小孩照顧好才最是要緊。”
薑山也是這個意思:“瑞雪,爸媽也不能總拖你後腿,這件事你就彆操心了,爸媽心裡有數。聽你媽的話,照顧好自己。”
薑瑞雪的心裡百感交集,明明父母遇到了這麼大的難事,他們為了不讓自己擔心,仍舊選擇一聲不吭的硬抗。
這時候的薑瑞雪也想到,八成是因為被舉報調查的事情,已經在村裡傳遍了,所以村裡人又開始針對父母。
冇準已經又給他們加派了勞動,不然不會已經等到了這個時間,爸媽還在外邊挑煤渣,冇能趕回家休息。
高錚看薑瑞雪的情緒滴落,輕輕將她的肩膀擁進懷裡,接過電話說道:“爸媽,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們放心,我會儘快幫你們調查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清者自清,對於那些不實的言論,你們也不用擔心,相信政府會還給咱們一個公道。”
“對對,我們相信政府。”薑山激動地連連點頭。
“正好也借用這件事,讓大家看看,究竟誰纔是顛倒黑白的壞心腸!”袁雅芝的聲音發顫。
掛了電話之後,薑瑞雪拉著高錚的手,表情極為認真地說道:“老公,我們不能放過他!”
把心思動在了父母的身上,這是薑瑞雪不能容忍的。
雖說她和父母在一起真正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可他們對女兒的愛護和心疼,薑瑞雪是真切感受到的。
前世的她冇有享受過父母的嗬護,今生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父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們。
“我想起來了,當初我住在張家的時候,經常看到張翠仙從鎮上拿回來彙款單。那時候,他們家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不和我說清楚。現在想想,那些東西應該和張鵬有關。調查張鵬,我想,可以從這些彙款單上入手。”
薑瑞雪一邊思考一邊說。
仔細想想,張鵬每個月的工資有限,他哪裡來的錢給家裡一套又一套的置辦彩禮和三轉一響?以及隨手就能捨得買的金耳環和金戒指。
高錚點點頭:“嗯,這件事我來辦。”他稍微頓了一下,又道,“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什麼事?”薑瑞雪現在的滿腔思緒都放在調查張鵬,如何幫父母洗刷謠言的事情上,根本冇有注意到此刻高錚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溫柔且無可奈何。
他輕輕牽起薑瑞雪的手,心疼地說道:“咱們這一次來市裡,忙完了一件又一件事,倒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啊?”薑瑞雪一臉吃驚。
什麼重要的事?難道真是孕激素刺激的,惹得她竟是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樣,高錚無奈說道:“你早上出門前就冇怎麼吃東西,你說過的,想吃老豆腐,你忘了?”
薑瑞雪不由啞然。
她確實忘了。
從上車後,見到了張鵬那個晦氣玩意的第一眼開始,她的情緒就始終處於亢奮狀態,完全冇有意識到肚子餓,更想不起來老豆腐這回事。
現在聽到高錚提起的時候,她才捂著咕嚕嚕叫個不停的肚子,一臉尷尬的笑著說道:“我確實忘了。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想吃老豆腐了。”
那是早上的胃口,現在已經到中午了,哪裡還有心思吃老豆腐?
“你想吃什麼?”高錚問。
“肉,很多很多的肉!”薑瑞雪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以前她在前世的時候,可是個無肉不歡的人兒。
自從穿越之後,雖然嫁給高錚之後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可在1983年想吃肉畢竟算得上奢侈。
大多數人,隻有逢年過節才捨得買一塊肉。
看她這副小饞貓的模樣,高錚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笑起來時,臉上的肌肉也變得更加放鬆和自然。
既然小饞貓說想吃肉,高錚牽著她的手,帶她拐進了街邊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敞亮的人民飯店。
薑瑞雪早就聽說過,這個年代的人民飯店是國營企業,裡麵工作的服務員和廚師都是鼻孔朝天的正式工。
甭管是誰,進了國營飯店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不然很可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
飯店裡乾淨整潔,裡麵的客人為數不多,僅有的兩個服務員正站在櫃檯裡說笑,其中一個長得個頭高大麵板黝黑,像黑鐵塔一樣,把身邊的另一個服務員襯托得格外嬌小。
薑瑞雪把目光放在牆上掛著的,用毛筆字寫著的菜名以及水牌價格的小黑板上。
看著上邊工工整整的毛筆字,薑瑞雪的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我想吃過油肉、糖醋丸子、醬油豆腐,還要一份涼拌菜!”
她一口氣報了四個菜名,還點了兩碗打滷麪。
惹得櫃檯裡本在說笑的服務員,忍不住側目看過來。
高錚在一旁安靜聽著,等薑瑞雪說完,這才走到櫃檯那邊,對著好奇觀望的服務員加了一句:“還要再來一份蛋花湯。”
高個子的服務員名叫閆玲,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捏著小本子和鉛筆。
剛剛聽到薑瑞雪報菜名時,她的眉頭已經皺起來,等高錚又加了一份蛋花湯時,長得如同黑塔一般的閆玲,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她打量著眼前這對衣著體麵,相貌拔尖的年輕男女,心裡有了判斷:又是城裡來的嬌小姐,帶著物件來擺闊氣,亂花錢的!看她這樣的,十有**就是來宰冤大頭的!
她冇有記錄,手裡的本子和鉛筆,啪地一聲拍在身前的櫃檯上,半昂著頭,衝著不遠處的薑瑞雪開口說道:“這位女同誌,你們兩個人點這麼多菜,吃得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