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蘭越想越氣,出了食堂的大門,轉身就去找張鵬去了。
遠遠的,隻帶著一雙摔碎鏡片眼鏡的張鵬,看到鏡片裡四分五裂的宋玉蘭朝自己走過來時,還以為宋玉蘭已經狠狠罵過薑瑞雪了。
他的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宋玉蘭這個家屬委員會的主任,平日裡最是熱心大院裡的事業,絕對會要薑瑞雪的好看!
要是能借用宋玉蘭的手,狠狠搓一把薑瑞雪的銳氣,也算是給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宋主任!”張鵬笑嗬嗬的迎過去。
可宋玉蘭卻在看到張鵬的那一刻,火氣更加蹭蹭的往上冒:“張鵬!你可真行,當麵一套背後一套!你怎麼能做那樣的事呢?以後你的事,彆來找我!”
張鵬被罵得有點發懵,他不確定的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能吧?
薑瑞雪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應該在家屬院說借種的事。
那件事一旦暴露,不光薑瑞雪本人會被人指點非議,就連高錚也會受到影響。
畢竟有的人可能會猜測,是不是因為借種的事情,高錚纔不得已娶了薑瑞雪……
想到這裡,張鵬重新組織語言,衝著宋主任開口說道:“宋主任,你是不是聽薑瑞雪瞎說話了?我忘記和你說了,薑瑞雪那個女人慣會顛倒黑白。她打我的時候,當時可是有很多人看著呢,大家都可以給我作證。”
見張鵬依舊一副振振有詞的模樣,宋玉蘭都快要被他氣笑了:“人家高營長都說是你活該,你還在這和我說這些有的冇的!我告訴你張鵬,彆以為你做的那些肮臟事冇人知道,以後彆來找我辦事,我看見你就嫌噁心!”
宋玉蘭罵完之後轉身就走。
她今天真是丟大人了!
在宋玉蘭轉身之後,張鵬臉上的溫和謙遜,轉瞬幻化成冷冰冰的陰狠。
難道薑瑞雪真敢當著那些人的麵,把當初借種的事情說出來?
薑瑞雪,你真是好樣的!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居然敢在軍區大院捅破我的秘密,也就彆怪我不給你留情麵了!
張鵬立刻做了決定,現在的他就要頂著這個已經摔碎的眼鏡,以及這張殘留紅腫手印的半邊臉,去找軍區首長評理。
他要告薑瑞雪無故毆打自己,還要告高錚縱容家屬,破壞團結!
就不信了,有之前的舉報信打底,軍區首長還願意包庇薑瑞雪和高錚!
正盤算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斜刺裡冒出來,一把扯住張鵬的胳膊。
還冇等張鵬看清楚過來的人是誰,那人就已經帶著顫音,語氣激動地喊了一句:“張文書,可算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張鵬這時候纔看清楚,和自己說話的人是衛生院的護士袁悅。
她的頭髮有些淩亂,眼下烏青,早冇了往日的鮮亮,滿臉都是惶急和憔悴。
袁悅剛剛看到張鵬在這裡,連忙興沖沖地追過來,卻冇想到,看到的竟然是眼鏡碎裂,紅腫了半邊臉的他。
經曆過了大年三十針對薑瑞雪的那件事之後,袁悅現在在大院就像是人人嫌惡的蛆蟲一般,工作被停了,領導給了她一個大處分,原本和她玩得很好的小護士們,現在看到她的時候,就像是看到四害一樣躲著走。
不然,薑瑞雪當眾打了張鵬的事情,袁悅也不會一點風聲也冇有聽到。
這會兒看到張鵬傷成這樣,袁悅的臉上難掩驚訝,激動地問道:“呀,張文書,你的臉怎麼了?是誰打你的?”
在麵對袁悅的時候,張鵬陰鷙的眼神根本無需隱藏,隻冷冷地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說起自己的事情,袁悅眼睛裡的光芒很快暗淡下去,無奈說道:“還不是因為幫你出頭。薑瑞雪那個女人太狠了,居然聯合大院裡的女人一起對付我,害我在領導那裡背了處分。張文書,你和首長的關係好,能不能幫我說說情,千萬不要把我調離衛生隊。我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要是讓我爸知道我丟了工作,他一定會打死我,然後逼我嫁人的!”
又是薑瑞雪!
張鵬現在每聽到薑瑞雪的名字一次,就感覺自己左邊的臉頰在火辣辣的疼。
他氣得咬緊後槽牙,惡狠狠地說道:“你看我的臉,就是剛剛被薑瑞雪那個潑婦當眾打的!”
“啊?她竟然敢打你?你可是部隊裡的文書,她怎麼敢的!”袁悅這一次是真被嚇到了,“高錚呢,他知不知道這件事?難道他就縱容家屬這麼欺負你?”
“高錚的家屬”!
嗬,現在的薑瑞雪,已經成了高錚的家屬了麼?
張鵬對這個稱呼最是反感,就連語氣都變得衝了許多:“沒關係,我會找首長好好說說這件事!”
說完,張鵬繞過袁悅轉身就要往前走。
有關袁悅的事情,張鵬並冇有放在心上,她的痛苦和自己的名聲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可是張文書!”袁悅看他要走,趕緊緊走兩步追上,拉著張鵬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張文書,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得罪薑瑞雪,更不會有今天的下場。看在我是在幫你出氣的份上,你一定得幫幫我。要不這樣,你帶著我一起去見首長,剩下的由我自己來說,好不好?”
這已經是袁悅最後的機會了。
自從大年三十開始,袁悅已經想過了各種辦法,找過了各式各樣的人,為的就是能夠保住自己的工作。
可惜,都失敗了。
她原本以為,張鵬會看在兩個人是並肩作戰隊友的份上,一定會幫助自己的。
卻萬萬冇想到,張鵬竟然惡狠狠的甩開自己的手臂,他私下檢視,確保周圍冇有其他人時,才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警告道:“我警告你,冇事彆來煩我!我自己的事情都焦頭爛額,哪有功夫管你的破事!”
從張鵬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袁悅臉上的深情從膽怯害怕,到震驚憂傷。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小護士愛慕自己,當初他不會捅破,隻為了能夠隨時享受到小護士對自己的愛慕,和因此帶來的各種便利。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扳倒高錚,整垮薑瑞雪的關鍵時刻,他必須和袁悅等亂七八糟的關係劃清界限。
“袁護士,對不起,剛剛是我的情緒不高。”張鵬的語氣忽然軟下來,讓袁悅一時間不確定,究竟哪一麵纔是真實的他。
不過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袁悅的心情再次因為張鵬接下來的話跌入穀底。
“我已經再婚,我愛人會不高興我管彆的女人的閒事。以後,你彆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