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上午的空氣裡寒意襲人,高錚跟著勤務兵來到團長家屬院。
“高營長,首長喊你來家裡找他。”勤務兵在門口停下,態度恭敬。
高錚點點頭,整理過儀容軍容之後,才站在首長家那貼著福字的木門前,大喊一聲:“報告!”
等屋裡傳來團長齊正傳來中氣十足的“進來”聲時,高錚才推門進入。
才進門,高錚就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燉肉的香味。
屋內很是熱鬨,廚房裡咚咚剁餡的聲音,和依稀聽到的說話聲,再有茶幾上擺著的乾果和糖塊,更給屋裡增添了幾分熱絡氛圍。
緊接著,高錚就看到一個腰間繫著圍裙的年輕短髮女子,端著剛剛和好的麪糰從屋裡出來,竟然是金曉晴!
高錚起初過來之前,以為團長喊自己會和以前一樣,是私底下交流,或者喊他過去吃團圓飯。
卻萬萬冇想到,金曉晴也在團長家,而且看起來還和團長一家很是熟絡的樣子。
屋內原本熱絡的氣氛,因為金曉晴的出現,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高錚的薄唇緊抿,心裡那絲因為被首長特殊看重的暖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身為偵察兵特有的警惕。
他猜想,今天團長喊自己過來,或許有彆的事情要說。
在高錚表麵鎮定,內心疑惑的時候,團長已經拿著檔案袋從屋裡走出來,看到高錚的時候,團長的臉上帶著笑:“高錚來了,坐!家裡亂,你彆介意啊!曉晴,給你同學倒杯水!”
金曉晴把手裡的麵盆放在茶幾上,把水杯遞過來的時候,看著高錚,她的臉上略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隨即微笑著說道:“高營長,新年好。”
“新年好,金醫生。”高錚接過水杯順勢坐下。
齊正看著高錚時,麵帶微笑,道:“高錚,你愛人小薑這段時間來咱們大院生活,還適應嗎?”
“起初確實有點不習慣,不過最近幾天她已經慢慢適應了,和周圍幾個嫂子相處的挺好。”高錚如實回答。
把客廳的時間留給男人,金曉晴則默默轉身回廚房繼續幫忙去了。
“聽說昨天小薑幫好些個軍屬燙了頭髮,大家都說她的燙髮手藝特彆好,我愛人還唸叨著說訊息知道的太晚,不然一定也找小薑燙一燙頭髮。”說起燙頭髮的事情,齊正臉上的笑容更濃,掩去了往日裡的諸多威嚴。
“她平日裡喜歡打扮,又是個熱心腸。前些日子聽說二營長家的小軍把頭磕破了,為了避免小軍的臉上留下傷疤,冇少在醫院忙前忙後的費心思。昨天聽說有嫂子想燙髮,才自告奮勇獻醜的。”
“小薑是個有能耐的,你可得好好對待人家。不過,最近有關她的風言風語,咱們大院也傳出來不少……”齊正的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不說,就連話裡的家常也很快變成公事,“最近我收到一封匿名的舉報信,裡麵有寫關於你的生活作風問題,以及破懷軍婚的嫌疑,還有就是涉及到小薑的身份複雜和動機不純。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很不好,你需要好好重視啊。”
齊正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拍了拍桌上的那封檔案袋。
高錚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冇想到,團長今天找自己過來,竟然提的是舉報信的事!
他的腦海裡飛速旋轉,盤算著應該如何解釋這件事,又該如何讓首長相信自己。
“首長,有關我和薑瑞雪同誌的婚姻,我確實應該和首長做出坦白。”
短暫的思考之後,高錚終究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麵對首長的詢問,他不敢隱瞞,也冇有隱瞞的必要。
有關自己休年假回家,張鵬因為不能生育,做出了邀請自己去他家喝酒,逼迫自己借種的事情,和首長和盤托出。
“那件事情之後,薑瑞雪同誌對張鵬心灰意冷,兩人協議離婚。團長,我和薑瑞雪同誌是清白的,張鵬算計我們不成心懷怨恨,我懷疑這封舉報信就是他寫的。”
之前有關高錚和薑瑞雪結婚的始末,大院裡始終傳的沸沸揚揚。
對此,齊正也聽說了一耳朵,冇想到裡麵的曲折竟然這麼多。
他的心裡慍怒,麵色冷凝,道:“高錚,組織上在這件事情上是相信你的!不過你也要明白,既然舉報信已經發出來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這件事,還你和薑瑞雪同誌的清白。”
有了齊團長的安慰,高錚的心裡覺得溫暖些許,他繼續說道:“謝組織上的信任。團長,咱們衛生院的護士袁悅最近一段時間,經常散播有關我愛人的謠言,昨天晚上還跑到我家,往我愛人的頭上扣資本主義的帽子,說我們幫嫂子們燙頭髮,是走資本主義路線。我懷疑,她和張鵬可能有牽連。”
“胡扯!”齊正氣得拔高了音調,惹得本來還在廚房忙活的金曉晴和團長夫人,全都疑惑的朝外看了一眼。
齊正自覺失態,音調雖然稍稍降低了一些,可他的語氣卻依舊滿含憤怒:“軍民互幫互助是咱軍的傳統美德,怎麼到了某些人的嘴裡,就成了走資本主義路線!這個袁悅同誌的思想大大有問題,就算她和張鵬冇有關係,以後也得加強思想教育!高錚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
有了齊團長的安慰,高錚的心裡好受不少。
這時候,齊團長的愛人廖寧走出來打圓場:“瞧你,這是在自己家,今天又是大年初一,不是在團長辦公室,乾嘛拍桌子瞪眼的!”
被數落的齊正也不回嘴,默默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高錚起身,道:“團長,嫂子,冇有其他事話,我先回去了。”
廖寧臉上難言驚訝,忙道:“高錚不能走,留下來吃餃子,我和曉晴已經準備好了。”
高錚下意識看了眼站在廚房門口的金曉晴,視線回到廖寧身上,客氣的說道:“不了,嫂子,我愛人還在家裡等著呢,我不好留她獨自在家過年。”
高錚的一番話說的那麼自然,偏偏他說的越是自然,金曉晴的心裡越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敏銳的廖寧自然注意到了金曉晴臉上的不自在,當著大家的麵,半是認真半是打趣的說道:“瞧高錚多疼媳婦。”緊接著,她又看向一旁的金曉晴,“曉晴,你說這麼好的男人,你和他是同學,當年你倆怎麼冇成呢?現在高錚也結婚了,你的個人問題也得抓緊啊!”
金曉晴的俏臉一紅,輕輕咬唇說了句:“不急。”便不再說話。
隻是一旁的高錚嘴角卻抿的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