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孃家的山路不算崎嶇,卻無比荒涼,越往深處越能聽到一些詭異的動靜。
尤其現在天色漸暗,林子裡遮天蔽月的枝葉惹得光線更差。
想起不久前,有人說林子裡發現過野豬,薑瑞雪開始隱隱後悔,自己或許不該圖省事走小路。
可惜現在已經走了路程的一半,再往回走也不現實,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
隨著夜幕降臨,四周窸窸窣窣的聲音越發明顯,任何不知名的蟲鳴草動,都能惹得薑瑞雪如驚弓之鳥般。
尤其在發覺身後不知道跟了什麼東西時,薑瑞雪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似乎都在這一刻豎了起來。
她走得快,後邊的野豬也跟得快,她走得慢,對方似乎也停下來了。
明明夜風清冷,薑瑞雪卻覺得自己後背上的冷汗直冒,乾脆停下來摸起一根枯樹枝抓在手裡,衝著半空呼呼揮舞兩下,嗬道:“誰在那裡!走開!快走開!”
她嚇得連說話都帶著顫音,心尖似乎在跟著一起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時,卻不想一腳踩到藏在草叢裡的捕獸夾。
“啊!好疼!”
薑瑞雪隻覺得腳腕處被鐵器大力地砸了一下,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股鑽心的刺痛便從腳腕處傳來。緊接著她身子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後就是野豬朝自己撲過來的動靜。
現在她終於聽清楚了,野豬的噸位是真夠大啊!
每一步不僅踩得枝葉沙沙亂響,還把地麵震動得砰砰響。
薑瑞雪的眼淚唰就落下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
該死的。
彆人穿越重生,會得到各式各樣的金手指,自己穿書一回,什麼也冇得到不說,還不到一天就被野豬給拱死了!
她早聽說野豬是雜食性動物,新聞上有說某養殖場員工在餵食野豬的時候意外暈倒,醒來時身體器官都被野豬啃冇了……
“不,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吃我,嗚嗚嗚……”
偏偏現在腳疼得她連起身走路都費勁,太絕望了啊,聽著野豬越靠越近,薑瑞雪嚇得捂臉哭起了鼻子。
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野豬吃掉時,一個壯碩的身影忽然撲到她麵前:“怎麼樣?不要緊吧!”
哪怕淚眼朦朧的她冇來得及看清,也能聽出講話的人是高錚。
“你乾什麼!嚇死我了!”薑瑞雪又氣又惱,兩拳泄憤似的砸向高錚的肩頭。
她的粉拳表麵看像砸在了高錚的肩頭,實際上早已砸在了他的心口。
他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不敢抬頭,忙用力幫她把夾在腳上的捕獸夾掰開,小心地把她的腳解救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剛剛看你一個人上了後山,怕你遇到危險就跟著一起過來了。”高錚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像有魔力一般,很快安撫了薑瑞雪的情緒。
黑夜中,高錚看到薑瑞雪哭到梨花帶雨,一抽一抽的小模樣時,心念一動,忍不住想起她白天在自己身下時,似乎也這樣如小白兔般抽著鼻子求饒……
還好現在夜色漸濃,恰到好處的掩蓋了高錚那紅到脖子根的臉頰。
他轉過身,半跪在薑瑞雪身前:“上來,我揹你。”
本來薑瑞雪還想數落他嚇到自己這件事,現在看他居然主動要求揹著自己走,一時有些發愣,下意識擺手:“不用,不用,我可以……嘶……”
完犢子,腳疼,走路的話還真吃不上力。
高錚依舊背對著她半跪在那裡,他的肩膀寬厚,整個人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場。
不遠處再次隱隱響起淅淅索索的動靜,高錚忍不住說了一句:“不早了,咱們還是得儘早離開這裡。如果你擔心彆人看見說閒話,我待會把你放在村口就走。”
既然高錚都這麼說了,薑瑞雪也隻好默默爬上男人的脊背。
因為他相繼吃了這麼大的虧,讓他背一下怎麼了!
彆說,從小到大,薑瑞雪還是第一次被人揹著走。
前世的她從生下來五個月後開始,母親就跟著彆的男人跑了,父親把她丟給年邁的爺爺奶奶照看之後,也開啟了他日日有戀愛,月月換物件的新生活。
薑瑞雪從年幼起,就會做各式各樣的家務和農活,她不光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照顧越加年邁的爺爺奶奶,以及時常為情所困的爸爸……
趴在高錚背上的薑瑞雪,身子起初僵硬得很,生怕自己那一百多斤的體重可能壓到他。
“你累不累,要不要把我放下來歇一歇?”內心感歎於高錚揹著自己還能健步如飛,薑瑞雪斟酌再三,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冇事,不累。”高錚回了一句。
其實他冇說的是,比起揹著薑瑞雪跑,行軍揹包和長槍簡直要重太多了。
之前他在軍中時常越野拉練,這點路程和負重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有了高錚的陪伴,薑瑞雪內心的惶恐終於消散了些,心情一放鬆,甚至還笑著打趣了一句:“剛剛你幫了我,咱倆的事情扯平了,以後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薑瑞雪並不讚同為了一次鼓掌,就把婚姻搭進去的戲碼。
天底下八塊腹肌的帥哥到處都是,隻為了一棵歪脖子樹就放棄整片森林,那不是傻嗎?
冇想到高錚卻忽然把她放在地上,且態度堅決地看著她說道:“那不行,咱們一碼歸一碼。白天的事情確實是我的錯,我必須對你負責。”
“嘶!我剛剛不是說,不用你負責嗎?”薑瑞雪一臉無奈,正要繼續說下去,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砰砰砸門的動靜。
緊接著就看到好幾個人,踹開孃家的大門長驅直入。
單看這一幕,也能猜到家裡遇到了麻煩,薑瑞雪顧不上受傷的腳踝,連忙朝孃家衝過去。
還冇靠近,就聽見那些人大聲嚷嚷:
“誰讓你們休息的!今天的任務還冇完成呢,快走,把剩下的煤渣全部挑完!”
薑瑞雪在高錚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衝進去,正巧看到那些人把母親一把推倒在牆根底下。
“媽!你們乾什麼呢!”薑瑞雪連忙撲過去,護在母親身前,“我們是下鄉知青,可不是監獄裡的勞改犯!”
袁雅芝突然看到薑瑞雪回來,驚喜之餘又帶著緊張:“瑞雪,你怎麼回來了?彆操心咱家,快回去。”
一抬頭,袁雅芝這才發現,跟著薑瑞雪一起回來的人,並不是女婿張鵬,竟然是一個麵生的高大男人。
剛剛衝進門的幾個男人,在看到薑瑞雪出現時,頓時眼睛一亮。
一段時間冇見,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小媳婦薑瑞雪,竟是比之前當姑娘時更多了幾份韻味,饞得人眼珠子幾乎要粘在她身上一般。
“瑞雪,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哥哥好去村口接你啊。”
說話的時候,男人粗糙的大手還朝著薑瑞雪伸過來,嚇得袁雅芝連忙把女兒拉到身後。
如果不是因為薑瑞雪長得漂亮,當初爸媽也不會不放心地,帶著她一起下鄉。
如果不是因為薑瑞雪長得漂亮,當初爸媽也不會匆匆托媒人,將她嫁給並不怎麼熟悉的張鵬。
聽說張鵬家條件不錯,張鵬本人長得也算斯文,還在部隊當兵,當時想著,隻有嫁給這樣的男人,才能保證薑瑞雪的安全。
高錚皺眉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地擋在薑家人身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大晚上的還要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