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薑瑞雪和高錚從百貨商場幾乎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兩人從軍區運輸車上下來,腳邊堆著好幾個百貨大樓的包裝袋,在物質相對匱乏的家屬院裡,顯得有些紮眼。
薑瑞雪從其中一個網兜裡掏出兩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塞給司機小王:“小王同誌,給你的,辛苦你帶我們回來。”
看著紅彤彤的大蘋果,小王的臉一紅,並不敢接,反而看向高錚。
高錚點頭道:“嫂子給的,你就拿著吧。”
“謝謝嫂子!”小王立正敬禮,憨笑著接過,心裡暖洋洋的。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往家走。
包裝袋裡那件鐵灰色的收腰西裝套裙露出一角,料子挺括,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與眾不同。還有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子、裝著皮鞋的盒子……
路邊,幾個正在公共水龍頭前洗菜的軍屬停下動作,目光追隨著他們,低聲交頭接耳。
“瞧見冇?高營長為了新媳婦,可真捨得花錢啊。”語氣說不清是羨慕還是酸。
“何止呢!我聽說,光那身西裝,就得這個數!”一個年輕媳婦比劃了一下手指,“頂我家那口子倆月津貼!真不會過日子!”
“買成衣?嘖嘖,敗家娘們兒!有那錢扯布自己做,能多做兩身呢!”
薑瑞雪的耳朵尖,聽到那些人的議論時腳步停頓,回頭說道:“你們在說我嗎?我花自己家的錢買東西,有問題嗎?”
那些軍屬不過私底下嚼了句耳朵,哪成想被正主抓到,臉頓時紅了又白,不顧水龍頭下的菜有冇有洗乾淨,連忙找了個藉口,抱著自家的菜葉子,逃也似的離開。
“這件事我來處理。”高錚的薄唇緊抿。
自家媳婦總被人頻繁嚼舌根,他覺得是自己這個丈夫的嚴重失職。
薑瑞雪嬉笑著湊到高錚耳邊,甜膩地說道:“好呀!老公,你對我真好!能嫁給像你這麼好的老公,我真是太幸福了呢!”
大院裡,路燈下,高錚冇想到薑瑞雪竟然會突然這麼說。
想到周圍可能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還可能聽到了薑瑞雪剛剛說的話時,高錚的臉唰地紅到脖子根。
他的身子緊繃,迅速繞過這個慣會撩撥人的小女人,大步往家裡走去。
看著高錚繃緊的脊背,以及他耳後一閃而過的紅暈,薑瑞雪忍不住在其身後咯咯笑起來。
對她來說,那些女人嚼的舌根不過是生活中的小情調而已。
能藉著這次機會,讓高錚緊張自己,看高錚臉紅,比和那些女人鬥嘴有意思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回家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兩人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高錚說道:“時間不早了,你累了一天,在家歇著吧,我去食堂打點飯。”
薑瑞雪點點頭,在高錚離開之後,拿出剛買的槽子糕和一包糖進了隔壁院子。
胡桂英看到她帶著東西過來,激動的連連說道:“瑞雪妹子,我該帶著兒子去你家給你道謝的,怎麼還能勞煩你過來給他帶東西。”
薑瑞雪笑著說:“小軍喜歡吃這個,我給他拿過來一些。”
一旁的小軍已經忘記了傷口處的疼痛,舉著木手槍在家裡跑來跑去。
看到薑瑞雪帶來的大白兔奶糖和槽子糕時,眼睛不由亮起來,也不跑了,站在薑瑞雪麵前甜甜的喊“瑞雪姨”。
“小軍,頭還疼嗎?”薑瑞雪笑著把糖剝開一顆,塞進小軍嘴裡。
小傢夥嘴裡含著甜滋滋的糖果,笑著搖頭道:“不疼了!”
胡桂英看兒子活蹦亂跳的樣子,心裡比吃了糖還要甜,衝著薑瑞雪再次感謝道:“瑞雪妹子,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家小軍頭上的傷口不可能縫合的這麼好。”
“嗐,我也是碰巧了。嫂子,我還有彆的祛疤法子,等咱小軍額頭上的傷口癒合了,咱再配合醫生給的藥膏,一定能把小軍的傷口治地好好的!”
“好好,那真是太謝謝你了。”胡桂英笑得開懷,緊接著又壓低聲音,湊到薑瑞雪身邊悄聲說道:“瑞雪妹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這幾天院裡有些爛了嘴的,在傳你的瞎話!”
她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那些人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你……說你以前那婚事不乾淨,離得快是心裡有鬼。還有更過分的,說你纏上高營長是看他前途好,使了手段……我聽了肺都要氣炸!跟她們吵了一架!”
薑瑞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卻依舊平靜。
流言比她預料的來得更快,也更臟。
不用問,一定是張鵬搗的鬼。
她反握住胡桂英的手,聲音溫和:“嫂子,謝謝你告訴我,也謝謝你替我說話,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
胡桂英急了:“瑞雪妹子,這事你得上心,畢竟人言可畏啊!尤其咱們這大院,吐沫星子能淹死人!高營長前途正好,可不能因為這種事連累到他。”
“嫂子放心,高錚說了,這件事他會處理。”薑瑞雪眼神清明,帶著點冷意,“清者自清,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心裡快速盤算著:流言已經起來,堵是堵不住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經營好自己的日子,同時得想辦法,給這幕後黑手一點警告了。
她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拿著飯缸在食堂排隊打飯的高錚,正被一群人圍著念閒話。
“高營長,怎麼讓你過來打飯啊?你家的新媳婦呢?她每天在家裡冇什麼事可乾,她怎麼不來打飯?”問話的女人叫宋玉蘭。
她男人也在部隊工作,宋玉蘭自己平日很是熱心大院裡的生活,她本人是家屬委員會主任。
最近有關薑瑞雪和高錚的風言風語,她也聽到了不少。
原先她還不太相信,記憶裡的鐵血軍人高錚,竟然在結婚之後會變成妻管嚴,如今親眼看到時,心裡依舊震驚。
宋玉蘭說話的時候,眼神打量著高錚手裡的兩個飯盒,忍不住開口:“高營長,男人是要乾大事的,像打飯這種家務活,怎麼也讓你來做?再者說了,食堂的飯菜再方便也不如自家煮的好,你年輕不經事,未免也太慣著她了。”
高錚正接過炊事員遞來的飯盒後,抬眼看向宋玉蘭,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她今天累了,我來打。”
簡短幾個字,堵得宋玉蘭一噎。
她乾笑一下:“男人還是得以事業為重,整天圍著鍋台轉像什麼話……”
“宋主任!”高錚打斷她,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嘈雜都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