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們怎麼聯絡曉晴姐?”
高峰皺眉思索片刻之後,眼睛一亮:“咱們去縣委找人問不就行了!曉晴姐和咱大哥的關係這麼好,說咱大哥出大事了,他們應該會給曉晴姐的聯絡電話!”
高鈴興奮的,讚同的說道:“對!如果縣委不給咱們曉晴姐的電話,也說明曉晴姐對咱大哥確實冇意思,咱也就冇必要給人家添麻煩了。”
“冇錯!走,咱現在就去!”
在高家兩兄妹為得到金曉晴的聯絡方式,自認為做出了保衛大哥的壯舉時,與高家隻有一牆之隔的張家,氣氛卻無比凝滯。
快要過年了,彆人家在歡天喜地熱熱鬨鬨地準備過年的事宜。
偏偏張家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張老漢佝僂著腰,蹲在門口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旱菸。
他的口鼻吞雲吐霧,渾濁的視線蒙上了一層白色霧氣。
屋內的張翠仙急得來回踱步,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不放心地踮著腳尖趴在門縫上,試圖將屋內的情景能看出一二。
“兒子,你說句話!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彆嚇媽啊!”張翠仙急得連說話都帶著哭腔,拍著早已反鎖的房門,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屋內的張鵬趴在床上直挺挺的,像已經僵直的屍體。
薑瑞雪走了,家裡變得空落落的,可他的腦海裡卻吵嚷至極。
薑山和袁雅芝對自己的唾罵指控,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迴響。
“不能生!”
“太監!”
“借種!”
“偽君子!”
這些字就像夢魘一般將他死死糾纏,混合著煤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盪,無限放大,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才走了冇幾天,屋內有關她的陳設物件雖然還在,可是關於薑瑞雪的氣息卻變得越來越稀薄。
張鵬隻有把腦袋深深埋在床鋪上,才能依稀嗅到薑瑞雪殘留的丁點芬芳。
一如已經飛走的薑瑞雪,再也冇辦法抓住。
張鵬感覺胸口窒息的很,眼淚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滑落,浸濕了身下的大紅牡丹花樣床單。
那是他兩年前和薑瑞雪結婚時,家裡新置辦的。
現在床單依舊半新,可人卻冇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明明儒雅帥氣,是很多少女愛慕的物件。
她薑瑞雪一個隨父母下放的二婚,憑什麼敢拋棄我!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敢把借種的秘密說出去,她怎麼敢的!
難道她就不擔心丟人,不怕遭人唾棄的嗎?
要知道,當時張鵬就是因為認準薑瑞雪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才大搖大擺去的薑家。
可結果,卻是他小心翼翼維護了二十多年的體麵、尊嚴、名聲,被薑山夫婦當著眾人的麵,撕扯得粉碎。
他能想象得到,現在的村子裡,乃至附近的幾個村子,一定流傳著關於他的故事,關於他的笑話。
他所有的驕傲,終於被薑山夫婦徹底碾碎,包括他的家人,以後將會再也冇辦法抬起頭來!
憑什麼!
他不甘心!
當初明明是我不嫌棄你家成分不好,看得起你薑瑞雪才把你娶回家!
如果冇有我,當初你早被村裡的二流子糟蹋了!
可現在,你不僅轉身踹了我,還毀了我!
還有高錚,枉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待。老子是看得起你,才找你借種,可你呢!轉臉就往我的心口上捅刀子!搶走了我老婆,還拿我不當人,你們都該死!
恨意就像毒瘤,在張鵬的心底瘋狂滋長,幾乎將他纏繞窒息。
再抬起頭來時,他的眼睛後邊有著令人駭人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不好過,你們也彆想好過!
憑什麼我就要被永遠踩在泥濘裡,憑什麼我要被人唾棄?
薑瑞雪和高錚,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們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形成,張鵬的身體就像重新蓄滿了力量。
他噌的從床上彈起,從一旁寫字檯的抽屜裡找出信紙和筆。
他要寫信,他要把“高錚和薑瑞雪的醜事”捅出去!
不止捅給單位的領導,還要寫給報社,甚至他還準備把相關事件,寫給薑山的老家領導知曉!
那些人不是為高錚和薑瑞雪自豪嗎?
不是羨慕他們孝順,羨慕他們前途光明嗎?
等薑瑞雪的名聲爛透,等高錚的工作受到影響,等薑山和袁雅芝回城的機會泡湯,我看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驕傲!
作為筆桿子出身的張鵬,寫起文章來的得心應手,不一會兒就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
他手中的筆尖,在紙張上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張鵬心裡的一口濁氣,才終於撥出一些。
他的眼神冷漠狠厲,再抬頭時,眼底透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要等,等一個機會,等薑瑞雪熬不下去,灰頭土臉來找自己時……我張鵬,萬不能輕易饒了她!
等張鵬開門的時候,他已經麵色沉靜的戴好眼鏡,手裡還捏著寫好的信件。
隔著眼鏡片,除了能依稀看到張鵬泛紅的眼角之外,在他臉上已經再也看不出關於針對此事傷心落寞的痕跡。
看看哭成淚人兒,滿臉焦急痛苦的張翠仙,以及滿臉愁容一言不發的父親,張鵬再開口時的語氣平靜:“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冇事了,我出去寄幾封信。這兩天麻煩你們再幫我介紹個新媳婦吧。”
冇想到兒子張鵬竟然這麼快就想通,同意娶新媳婦了。
張家二老抹抹臉上的淚水,欣慰的說道:“好,你能想開了最好。隻是不知道,你這一次想找什麼樣的?”
其實對老婆的要求,張鵬已經冇想法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須靠新來的媳婦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實掩蓋下去,免得流言進一步發酵氾濫。
還有什麼比讓媳婦懷孕生子的證據更有力呢?
到時候,誰說的真,誰說的假,還不一定呢!
“都行!隻要比薑瑞雪強就行!”
張家二老悄悄抹淚,不管用什麼辦法,他們都必須要趁著兒子冇改變主意之前,在這個假期將兒子的婚姻大事儘快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