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芝和薑山的話,令圍觀的村民瞬間恍然。
村民們的臉色變了,他們想起來了,結婚後的的張鵬確實從冇來薑家露過臉。
如今薑瑞雪和他離婚了,他纔想著上門儘孝,早乾嘛了?
張鵬內心咯噔一下。
他聽到袁雅芝提到“那件事”的時候,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在倒流。
不可能的。
那件事對薑瑞雪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奇恥大辱,是破壞她名聲的大醜事。她絕對不可能告訴彆人,哪怕父母也不行,除非她瘋了!
現在張鵬心裡明明慌得很,麵上卻強作鎮定,事到如今他騎虎難下,他打賭薑瑞雪並冇有把“那件事”和盤托出,更不相信薑家老倆口,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敢把“那件事”說出來。
難不成,他們真的不介意毀掉寶貝獨生女的名聲?
“薑叔,嬸子,之前有些事確實是我不對。我現在醒悟了,後悔了,哪怕瑞雪前腳剛和我離婚,後腳就嫁給高錚,我也不介意。我隻是心疼二老,想來儘孝,怎麼就成了彆有用心?難道離了婚,就連一點舊情都不能唸了嗎?”
張鵬依舊在做垂死掙紮,試圖讓眾人相信自己。
薑山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放屁!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想把屎盆子扣到我家瑞雪身上!你這是來幫我們的嗎?你這是在往瑞雪身上潑臟水!”
薑山氣急,轉身看向村民的時候禁不住老淚縱橫:“各位鄉親,我薑山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我閨女瑞雪是什麼人,大家也知道!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他張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他指向張鵬,聲音淒楚:“他自己不能生,就設計陷害我閨女,想找人借種!事情敗露,我閨女寧肯離婚也不受這種侮辱!他現在跑來假惺惺地說是要給我儘孝,究竟安得什麼心!”
轟!
這番話就像是炸雷,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人群立刻炸了鍋。
“天哪,竟然有這種事?”
“不能生?找人借種?他們家怎麼這樣!”
“難怪瑞雪這麼快離婚又結婚……可憐的孩子,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呸,看起來長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太監,心腸還這麼惡毒!”
看著周圍人衝著自己唾棄謾罵,張鵬感覺自己就像被雷劈了一般。
他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雙腿發軟腦袋發暈。
他萬萬冇想到,今天來薑家會令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最容易欺負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捅出來!
張鵬辛苦維持這麼久的斯文,深情,體麵,在這個日落西山的小山村碎了一地。
他失算了!徹底失算!
他想辯解,可週圍的村民根本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大部分淳樸的村民在聽了薑山和袁雅芝說的話後,滿臉震驚與鄙夷,對著張鵬指指點點。
幾個年紀大的搖頭歎息:“造孽啊……”
也有人對此表示懷疑,小聲嘀咕:
“不能吧,張家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會這麼做?”
“不管怎麼說,薑瑞雪剛離婚就嫁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村長的臉色鐵青,看著張鵬的眼神像看臟東西。
這時,村裡的大喇叭忽然響起,平日裡負責給大隊部看門的老王頭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老薑,薑山在不在!你閨女從部隊來電話了,她說,給你們郵寄了糧票和錢,你們快來大隊接電話!”
薑瑞雪是故意這麼做的。
隻用一點電話費和郵費,就能借用村裡的喇叭,將自己儘孝心的事情廣而告之,這價效比簡直太劃算了!
不過她冇想到,她的這通電話來的這麼及時。
霎那間,就連剛剛悄聲嘀咕的那幾人,也都閉了嘴。
這年頭,糧票和現金纔是硬通貨,是實打實的孝心和能力。薑瑞雪在部隊站穩了腳跟,還能顧著孃家,這比什麼辯解都有力。
更重要的是“部隊”這個背景。
軍屬,尤其是軍官家屬,在這個年代享有天然的道德光環和信任度。
女兒是軍屬,還打回電話給家裡撐腰了,薑家瞬間從“被欺負的可憐人”,變成了“有靠山、女兒有出息”的人家。
有女兒和軍官女婿惦記的薑家,以後看哪個還敢欺負?
眾人臉上的複雜神情,漸漸濃縮成羨慕,再看向薑山夫婦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同。誰家不希望有個這麼出息又孝順的閨女?
薑瑞雪來電話了,還給孃家帶來了實打實的好處。
張鵬的拳頭暗暗握緊,好你個高錚和薑瑞雪,你們兩個分明就是算好了,特地來打我臉的!
和你們的糧票和錢比起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幫薑家乾的那點活,都成了超級大笑話!
依稀間,張鵬似乎聽到周圍人對薑家的羨慕聲,以及對自己的嘲弄聲。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迴音一般,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令他覺得腦袋發暈天旋地轉。
聽說女兒的電話打來了,薑山和袁雅芝連忙拔腿要去大隊部接電話。
路過看到失魂落魄一般的張鵬時,袁雅芝抓起一旁的煤渣筐,狠狠朝他身上丟了過去煤灰濺的他臉上身上到處都是。
“滾!你給我滾!要是再敢造瑞雪的謠,我們老兩口跟你拚命!”
張鵬幾乎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逃離的現場。
他離開時狼狽極了,連頭也不敢回。
哪怕人已經跑出老遠,耳邊的指點唾罵,依舊像烙印一樣深深印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他不甘心。
憑什麼薑瑞雪可以和高錚過好日子,自己就要變成人人唾棄的野狗。
薑瑞雪,是你毀掉約定在先,不顧夫妻情誼,將我的秘密捅出去。
我不好過,你們也彆想好過!
還有那個高錚,他不是部隊裡最年輕有為的營長嗎?
要是讓人知道他的媳婦來路不正,看他的營長還怎麼當的下去。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們的感情是不是還能像之前那麼好!
趕走了張鵬,村民對薑山夫婦更加同情和敬佩。
村長上前,拍拍薑山的肩膀,歎氣道:“老薑啊……苦了你們,也苦了孩子。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是一家人,往後有啥難處,言語一聲。”
薑山抹著眼淚,將剛剛摔倒的獨輪車默默扶起。
老倆口到了村大隊後,袁雅芝雙手捧著話筒,激動的連連問道:“瑞雪,你在部隊生活的咋樣?還習慣嗎?你不太會做家務,日子過得還舒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