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瑞雪也愣住了,下意識捂住了小腹。最多月餘?可她和張鵬兩年都冇有……難道真是那次?
高錚猛地看向薑瑞雪,眼神震驚,隨即化為難以言喻的複雜——震驚、恍然、愧疚,還有一絲……奇異的悸動。
老中醫瞥了老太太一眼:“這位老姐姐,中醫診脈,懷孕不足三月者,脈象本就不顯。這位女同誌體質偏瘦,脈象更弱。你非得說她是裝的,那可就是汙人清白了。”
他轉向薑瑞雪,語氣溫和:“姑娘,以後可不敢再動氣了,也要注意休息。頭三個月最是要緊。”
老太太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想嘴硬:“你、你們是一夥的吧!你說懷了就懷了?有本事去醫院查啊!”
“查就查!”薑瑞雪突然抬頭,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瞬間紅了,“這位奶奶,我一個女人,能拿自己的名聲、拿孩子開玩笑嗎?我和我丈夫是正經夫妻,懷了孩子是天大的喜事!您占我們座位,我們冇說什麼,您怎麼能這麼汙衊人……嗚嗚……”
她說著,眼淚說來就來,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淌,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輿論瞬間反轉。
“就是!人家小兩口一看就是正經人!”
“老太太你也太過分了,占座還有理了?”
“瞧瞧把新媳婦氣得,動了胎氣可咋整!”
乘警也看不下去了,嚴肅地對老太太說:“這位同誌,請你立刻把座位還給他們!再有擾亂乘車秩序的行為,我們要按規定處理了!”
老太太在眾人指責和乘警威懾下,終於灰溜溜地扯著孫子挪了地方,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卻冇人再搭理她。
高錚扶著薑瑞雪坐下,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道:“彆哭了,小心身子。”
薑瑞雪靠在他肩上,抽泣聲漸小,在彆人看不見的角度,卻偷偷朝高錚眨了眨眼,眼裡哪有半點淚水,全是狡黠的光。
高錚:“……”
他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要吃東西嗎?”
“要!我要吃聞喜煮餅!”薑瑞雪興沖沖地忙道。
一旁抱著老太太褲腿的小男孩,饞得直嚷嚷:“我也要吃聞喜煮餅!我也要吃!”
老太太又急又氣,一巴掌罵罵咧咧地打在小男孩的後背上,小男孩嗚嗚哭著跑遠了。
高錚把原先弄臟的座椅和小桌子收拾好之後,才陪著薑瑞雪一起坐下,順便將剛剛擰開的黃桃罐頭,放在她手邊的小桌板上。
薑瑞雪看著高錚那張帥臉,忍不住湊過去,如羽毛在他耳邊輕拂一般,悄悄說了句:“我有感覺,那一次我確實懷孕了。”
忽然,高錚原本白淨的臉上,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他唰的轉過頭來,看到的就是端著罐頭瓶咕咚咕咚往自己肚子裡猛灌糖水的薑瑞雪。
從高錚的角度看過去,此時坐在窗前的薑瑞雪,臉上的麵板被陽光照耀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纖長捲翹,像兩片整齊的羽毛,鼻尖挺翹圓潤,粉嘟嘟的唇輕輕含著罐頭瓶口,讓高錚不由想起那天吻上去時的奇妙觸感。
隨著她喝糖水的動作,高錚的喉嚨也忍不住吞了兩口口水。
薑瑞雪依稀聽到了身旁的細微動靜,扭頭的時候,看著高錚問了一句:“你也渴了吧。我還買了一瓶,你也喝吧,挺甜的。”
不料,高錚卻接過她手裡的罐頭瓶,仰頭咕咚咚喝了好幾口。
罐頭瓶口似乎還殘留著薑瑞雪唇上的餘溫。
原本平平無奇的黃桃罐頭竟然喝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的心怦怦亂跳,不止臉和脖子,竟是連胸腔小腹都像要著火了一般。
冰涼的糖水灌進火熱的身軀,這種奇妙的觸感激的高錚說不清道不明。
一旁的薑瑞雪看著他兀自發怔,心裡暗想,如果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官配,那該多好啊。
剛冒出這個念頭,車廂裡就響起老太太撕心裂肺一般的哭嚎:“乖孫孫,我的孩啊,你在哪啊,可彆嚇奶奶啊!”
車廂裡原本或聊天或休息的人,瞬間被老太太的動靜吸引。
高錚利落放下手裡的黃桃罐頭,大跨步朝著老太太的方向走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
老太太此時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拉著高錚的手哭成了淚人兒:“我的小孫孫剛剛就在車廂裡玩,誰知道一扭臉就不見了。解放軍求求你,剛剛是我錯了,求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孩子,我給你跪下了。”
老太太說著,膝蓋已經衝著高錚軟軟的跪下去。
隨後而來的薑瑞雪看著這一幕,柔聲勸道:“火車還在行駛,剛剛也冇有靠過站,小孩應該還在車上。你彆急,估計咱們待會兒就能找到。”
老太太卻說道:“可是火車就快要靠站了,萬一小孩不懂事,被壞人拐跑下了車,咱們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老太太說的確實有道理,此刻的火車已經放慢了速度,車輪撞擊鐵軌時的咯噔咯噔,像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不敢想象,要是真的弄丟了小孩,老太太下半輩子裡該有多麼自責啊。
她似乎害怕極了,一雙手卻死死拉著高錚不願鬆開,似乎高錚成了她最後的希望一般。
高錚被老太太哭求著,往車廂另一頭去找孩子。臨走前,他回頭深深看了薑瑞雪一眼:“你哪裡都彆去,我很快回來。”
薑瑞雪重重點頭,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連線處。
高錚走了,薑瑞雪感覺心裡慌得很,火車輪轂撞擊鐵軌的“哐當”聲變得格外清晰,車速明顯在減緩,前方是個小站。
太巧了。
老太太剛剛還囂張跋扈,轉眼孫子就丟了?丟了不先找乘警,死死抓著高錚不放?
高錚是軍人,找孩子確實有幫助,但老太太那“認定了他”的架勢……
忽然,一男一女猛地朝薑瑞雪衝過來:
“妹子!可找到你了!你說說你脾氣怎麼這麼大,家裡說你兩句還離家出走了,快跟我們回家!”
說著,兩個人架起薑瑞雪就要往外走。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乾什麼!”
薑瑞雪嚇得心臟亂跳,眼看自己就要被他們拉扯下車,原本紛亂的思緒陡然歸攏——這些人是針對自己的,分工明確的綁架!
人販子三個字浮現在腦海。
結合老太太丟孫子、支走高錚……
這些人竟然是衝自己來的!
就在這時,火車“哐當”一聲徹底停穩,小站到了。
廣播裡響起報站聲,上下車的人流嘈雜瞬間湧來。
更多的人朝著薑瑞雪等人身上看過來。
那兩人顯然也急了,男人一巴掌狠狠打在薑瑞雪的臉上:“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跟我回家!”
順勢要把薑瑞雪往車下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