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日子,蘇清夢足不出戶,安心等著玲瓏回來。
府裡上下,都知道王爺如今專寵沈側妃,日日宿在絳雪軒。
那些傳聞飄進耳朵裡,王爺給側妃買了什麼首飾,王爺陪側妃用了什麼膳食,王爺誇側妃畫的花樣比畫師還好......
蘇清夢聽著,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直到這天,院子裡突然一陣嘈雜。
她推門出去,就看到謝景行帶著一隊人馬,正開啟庫房的門,指揮著下人往外搬東西。
那些箱籠,是她出嫁時從丞相府帶來的,祖母一樣一樣為她攢了一輩子的嫁妝!
“謝景行!”蘇清夢快步衝過去,攔在庫房門口,“你乾什麼?!”
謝景行轉過身,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
這些日子,沈枝意害喜嚴重,吃什麼吐什麼,他日夜陪在身邊,幾乎忘了這個正妻的存在。
此刻看到她,他才驚覺,她的臉色怎麼這樣蒼白?
以往那張總是帶著三分英氣、三分明媚、笑起來燦若春花的臉,如今瘦削得隻剩尖尖的下巴,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冇了血色。
和記憶裡那個騎在馬上回眸一笑、滿城少年都看癡了的明媚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他心口莫名緊了一下。
“清夢,你......”他皺眉,“臉色怎麼這樣差?這些天送去的補品,都冇喝嗎?”
蘇清夢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盯著他,一字一句重複:“我問你,這是在乾什麼?”
謝景行這才收回思緒,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枝意前陣子去參加宴會,被那些夫人小姐們詬病出身低微,嫁進來連像樣的嫁妝都冇有,背地裡笑話她。她回來哭了整整一夜。”
他頓了頓,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但還是繼續說下去:“你的嫁妝齊全。反正你家世好,在府裡又是正妃,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傍身。我就想著,把這些嫁妝先給枝意用著,也好讓她在那些貴眷麵前,有些底氣。”
蘇清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聽到了什麼?
她的嫁妝,她祖母一樣一樣攢了一輩子、親手為她挑選的嫁妝,他要拿去,給那個搶了她夫君的女人,做底氣?
“我不同意!”
謝景行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勸解:“清夢,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枝意她真的不容易,出身不高,又謹小慎微......你就當體諒體諒她,行嗎?”
蘇清夢死死盯著他,胸腔裡像堵著一團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謝景行,你知不知道這嫁妝裡都有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那對金絲楠木的箱子,是祖母十五歲時,她祖母給她攢的嫁妝,傳了三代!那套紅寶石頭麵,是祖母賣了她的陪嫁莊子,給我換的!還有那匹流光錦,整個大齊隻有三匹,祖母托了多少人情纔買到......”
“祖母已經過世了。”她的眼淚終於滾落,“這些東西,是她留給我最後的念想。你如今......要拿去給彆的女人?”
謝景行愣住了。
他看著蘇清夢淚流滿麵的臉,心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隻是一瞬。
“清夢......”他歎了口氣,“祖母的東西確實珍貴。但人已經走了,東西終究是身外之物。枝意她現在需要這些,你就當......當可憐可憐她,行嗎?”
可憐她?
蘇清夢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可憐沈枝意,誰來可憐她?
她不再說話,猛地衝向那些正在搬運嫁妝的下人,死死抱住一個箱子。
“不準動!都給我放下!這些都是我的東西,冇有我的允許,誰也彆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