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好奇這處巨型宅邸是怎麼回事。
就聽小胖道,“東野大哥,這宅子可是有些年頭了,光是在這閑置,就有大幾十年了。這是當年一位舊大名家留下的老宅,是正兒八經的公家血脈傳下來的地界。”
“搜噶,怪不得呢,原來是大名家的。”
東野朔恍然,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
所謂“大名”,便是小日子這裏以前的諸侯、藩主。相當於割據一方的藩王。實打實的地方土皇帝。
在以前,不僅手握重兵、權傾一方,更是富可敵國。
能在如今寸土寸金的東京,置辦下這麼一座堪比小型城堡的宅邸,其家族當年的顯赫與財力,可見一斑。
東野朔又問:“既然根腳這麼硬,那怎麼一直閑置著?還有,這處院子到底有多大?”
“具體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小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神情,“這裏麵牽扯到天家之間的傾軋鬥爭,那些陳年舊賬和權力博弈的內幕,不是我這等小卡拉米能夠窺探和瞭解的。不過有傳聞,說這家的直係後人如今定居海外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眼前的高聳院牆,壓低聲音繼續說道:“聽說當年鬧得挺凶,家裏出了變故,為了避禍才走的。這一走,這風水寶地便一直荒廢著了。至於麵積嘛,外頭都傳有一萬兩千平米。”
“嘖嘖,一萬兩千平!真牛逼。”
東野朔砸了咂嘴,眼底滿是震撼。
這個數字太過抽象,他下意識地在腦海裡比劃了一下,緊接著倒吸一口涼氣。
這都快趕上明治神宮六十分之一的大小了!
要知道,明治神宮那可是整整七十多公頃,換算過來就是七十多萬平方米。
這是整個東京都最大的一片綠地凈土,是城市喧囂中難得的喘息之地。
而眼前這座宅邸,僅憑一己之力,就佔據了那龐大綠地麵積的六十分之一。
這意味著,在這寸土寸金、擁擠不堪的澀穀新宿周邊,竟然生生摳出了一塊足以容納數個標準足球場的私人領地。
這大手筆,簡直恐怖。
東野朔道,“那就這麼一直閑置著也不是辦法啊,未免太可惜了吧。”
“誰說不是呢,其實前兩年倒是有過一次拍賣,訊息放出去的時候,整個東京上層都震動了。不過最終拍出的價格,主家不滿意,便沒能成交。”
“哦?”東野朔來了興緻,這種級別的交易往往都是天價,“那當時拍到了多少?”
小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神色變得有些微妙:“三千萬……”
“怎麼這麼少?”
東野朔眉頭微皺。
三千萬円。
這價格雖然聽著是一筆钜款,是普通人十輩子不吃不喝也掙不到的天文數字。
可若是放在這處佔據了明治神宮六十分之一的巨型宅邸身上,卻有些廉價了。
“額,是有點少,但也不算太少。主要是前兩年房價還沒到現在這個地步,地價也沒這麼離譜。再加上這處宅子空置太久,裏麵都荒廢得不成樣子了。
如果要接手,幾乎沒法修繕,隻能推平了重建。光是清理那幾千噸的廢墟垃圾,還有重新設計建設園林水係和屋舍的費用,恐怕又是一個無底洞。”
東野朔搖頭,“那也少了。”
這可是佔地一萬多平的極品地段,就在明治神宮旁邊,可謂寸土寸金。
別扯別的,反正三千萬就是少。
至少一個億差不多。
小胖聞言,沉吟片刻後,道“確實,據說,是有幾位大人物聯手壓價了。”
“我就說嘛。”
……
這時,兩人終於走到了這處巨型宅邸的院牆盡頭。
這裏又有一道側門。
厚重的實木大門上銅鎖銹跡斑斑,門板並不嚴絲合縫,留出的縫隙有些大。
東野朔下意識地湊近朝裡望去。
視線先是掠過一片肆意瘋長的荒草,它們像潮水般淹沒了原本寬闊的庭院,不少植株甚至高過了人頭。
再往深處看,有幾株百年古樹盤踞在院子各處,枝幹虯結扭曲,枝繁葉茂。
遠處隱約可見的幾棟建築的飛簷早已坍塌,瓦礫碎片散落一地,透過破碎的紙窗,隻能看到裏麵黑洞洞的一片。
整座院落死氣沉沉的,唯有植物還在生機勃勃地侵佔著這片廢墟。
“可惜,太可惜了!”
東野朔看著院內的斷壁殘垣,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這麼大的宅子,若是他的該多好。
他一定請最好的建築師,把這裏改成整個東京最奢華的公館。
到時候,再把東京最美的女人,不管是名媛還是貴婦,弄它一百個過來養在這金屋之中。
那時候鶯鶯燕燕,環肥燕瘦,這才叫享受……
“走吧東野大哥,別看了,這玩意兒不是咱們能惦記的。再看也買不起,”小胖扯了扯他的衣袖,催促道。
東野朔卻像沒聽見似的,依然盯著門縫裏那片廢墟,良久,他才搖了搖頭。
“這可說不準,世事難料。現在我是買不起,但保不準將來不一定呢。小胖,你幫我留意著,這宅子再賣的時候,通知我一下。”
東野朔尋思著,按他眼下這般迅猛的發展勢頭,今年盈利突破千萬乃至數千萬並非難事。
待到明年,衝擊上億也並非癡人說夢。
買下這棟巨宅,非是不能。
而是完全有可能。
小胖終究是不知他真正的底牌與實力。
兩人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便到了小胖說的那棟獨棟房子前。
小胖抬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鈴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一陣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不太友善的臉從門後探了出來。
那是個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男人,個子極矮,目測還不到一米六。
他臉色陰沉,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
最紮眼的是嘴角那顆大黑痣,上麵長著兩根黑白夾雜的長毛,顯得格外刻薄不討喜。
由於身高太過懸殊,即便東野朔站在台階下方,對方也得仰視他。
這讓男人很不爽。
他瞥了小胖一眼,語氣硬邦邦地道:
“怎麼才來。進來吧。”
兩人都已知曉了他的脾氣,因此誰也沒往心裏去,順著門縫側身進了院子。
院子還算開闊,格局很簡單,隻有一進。中間是個院子,種著幾棵樹,四周是一圈圍合起來的平房屋舍。
佈局倒有點像國內四九城裏的那種四合院。
眼前這些屋舍很是老舊,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的黑灰磚體。
站在院中環視一圈,東野朔心裏大致有了數,這地方買下來,怕是得推倒重來,從頭翻建一遍才能住人。
這倒也無所謂。
他本就不太願意住別人的老房,尤其還是這樣一個麵目可憎的中年男人留下的屋子。
推倒重建,反倒正合他意。
隻是,這四百平的院子,對旁人而言或許已算寬敞,於他卻仍顯侷促。
他早已習慣了幾千平的大宅。
如今這方寸之地,實在……有些施展不開。
若真買下,也隻能當作一筆投資罷了。
聊勝於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