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計程車便抵達代代木,在一家檔次頗高的餐廳門前停下。
小胖子吉野福太郎已經等在門口,一見東野朔下車,立即揮舞著手快步迎了上來。
“東野大哥!”
他圓潤的臉上漾開熱切的笑容,先轉向千代子,禮貌地點頭致意。
千代子連忙躬身回禮,姿態恭敬。
小胖這才轉回東野朔,語氣裏帶著熟稔的埋怨:
“東野大哥,你也太見外了!來東京怎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是不是不把我當自己人啊?”
東野朔笑著拍了拍小胖的肩膀:“沒有的事。我這次是來短期培訓,日程排得緊,實在脫不開身,不然早就來找你喝酒了。”
他說著側過身,向千代子介紹:“這就是我路上和你提過的,華族大少爺吉野福太郎。”
又轉向小胖:“這是千代子,我的戀人,還在東京女子大學讀書。”
千代子再次微微欠身,輕聲問候:“吉野桑,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吉野福太郎笑嗬嗬地擺手:“別聽東野大哥瞎說,什麼華族大少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人人平等,我就是個普通的東京人罷了。”
他邊說邊熱絡地引著兩人往餐廳裡走,
“來來,我已經讓後廚備菜了,咱們邊吃邊聊。東野大哥,待會兒可要好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把這麼漂亮的千代子小姐追到手的?”
“我想追個人還不簡單?”東野朔笑道。
“怎麼說?東野大哥的意思是,你一表人才,魅力過人,特別容易打動女孩子芳心?”小胖問。
“不不不,和那個沒關係,”東野朔一本正經地搖搖頭,“是我腿長,步子大,真要追起來,誰跑得過我?”
話音剛落,千代子便在一旁掩嘴輕笑,眼裏漾著溫柔的光。
“東野大哥還是這麼幽默,”小胖哈哈大笑,搖頭推開了餐廳的門,“來,快請進,咱們進去慢慢聊!”
小胖領著二人進了一間安靜的包廂。
三人脫鞋入座後,小胖招呼侍者上菜。
不多時,身著和服的女侍便端來菜肴,一一擺在桌上。
先是開胃的前菜與刺身,盛在精巧的漆器裡,足有好幾大盤。顯然小胖知道東野朔胃口不小,特意吩咐多備了些。
他一邊招呼兩人動筷,一邊說道:
“東野大哥,你給我介紹的那家魚檔,確實不錯。店裏時常有高檔魚獲,今天早上剛到一條藍鰭金槍魚,將近三百斤,品相很好。我特意選了些大腹和中腹,你們嘗嘗看。”
盤中的魚肉泛著清透的光澤,呈現櫻花粉與雪白霜降交錯的紋理,脂肪如細密的網脈融在肉中。
東野朔夾起一片,在醬油碟中輕輕一沾,魚肉邊緣染上琥珀色的光暈,隨即送入口中。
舌尖觸到微涼的柔嫩質感,齒間輕抿,豐潤的油脂便溫柔地化開,與赤身特有的清甜交織,醬油的鹹鮮更提亮了魚生的本味。
他緩緩咀嚼,鮮味在口中層層漾開,待到嚥下,喉間仍餘一絲甘美的回韻。
他放下筷子,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給你介紹的,能差麼?他那邊的魚獲,大半都是我的船隊供應的。這條金槍,說不定就是我哪條船剛拖上來的呢。”
“是嗎?那我以後要多照顧一下他家生意了。”小胖笑著舉起酒杯,“來,東野大哥,我敬你一杯。”
他說著也向千代子示意。
“千代子小姐也請,這果味清酒很溫和,你可以嘗嘗。”
千代子連忙欠身舉杯。
……
三人吃吃喝喝一番,將肚子填飽。
席間言笑不斷,氣氛很是輕鬆。
略作休息後,便驅車前往銀座。
這個年代還沒有酒後駕車的禁令,小胖也隻喝了幾杯溫和的清酒,神誌清明,自然無礙。
從代代木到銀座大約六七公裡。
此時路上車流少,紅綠燈也寥寥,不過十餘分鐘,便已抵達。
小胖將車直接停在銀座四丁目附近的路邊。
這一帶是銀座最繁華的心臟地段,大型百貨商場鱗次櫛比,各式傢具家居、電器、服飾專門店與老鋪名肆交相輝映。
街麵寬敞整潔,霓虹燈牌雖還未亮,但午後陽光透過梧桐枝葉灑落,仍給櫥窗與建築鑲上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行人衣著體麵,步履從容,偶爾有叮鈴作響的自行車與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勾勒出一幅昭和初期東京銀座特有的、繁華又不失悠然的街景。
東野朔和千代子的目的明確。
先購置家電與傢具,再挑選床品等日常小物。
小胖則全程陪同。
這個時代的小日子,國產商品尚未實現後來的逆襲,頂尖品牌仍以歐美進口為主。
其中尤以英國與美國的貨品最受推崇,被視為品質與品位的象徵。
它們做工紮實,設計典雅,價格自然也頗為不菲,遠非尋常家庭所能負擔。
東野朔不差錢。
他牽著千代子的手,從容選購了進口的洗衣機、電視機、電冰箱這家電三件套。
又挑了一張結實舒適的牢美原裝進口席夢思床墊,以及衣櫃、衣櫥,桌椅等大件傢具。
所有物品都約好第二天送貨上門。
之後,幾人又去添置瑣碎卻必需的日常用品。
鍋碗瓢盆、睡衣拖鞋、洗漱用具、床單被套……
等到全部買齊,天已擦黑。
小胖的車裏,除了留出的座位,塞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