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美緒子今年十九歲。
這個年紀若放在後世,還不諳世事,略顯稚嫩。
隻知點外賣喝奶茶,打王者買麵板。
可在這昭和時代,許多女孩兒卻已開始綰起髮髻,相夫教子,主持家務。
美緒子出身東京,相比鄉下女子,已是幸運許多。
她之前家境富足,接受過高等教育,學習過茶道插花,還曾幻想過愛情,憧憬過美好未來。
家道中落後,經歷人生苦難,她終於懂得了生活之艱辛。
活下去本身,就已需要竭盡全力。
遂將之前那些虛幻想像拋卻腦後。
她感恩於東野朔的恩情,也為了幫助哥哥為家族復仇,將自己奉獻給了東野朔。
對此,她從未後悔,甚至深感慶幸。
因為她那時已經傾心東野朔,被他的魅力和豪情所折服。
而且,她也切實感受到了無邊的幸福。
就像現在。
那是一種讓她甘願沉溺的快樂。
每一次呼吸都彼此交纏,每一次貼近都叫人甘之若飴。
事後兩人睡了個回籠覺。
東野朔是被餓醒的。
他起身去往正房吃早飯。
吃完飯也沒出門,隻在家中陪伴家人。
正房這裏寬敞亮堂,白日裏總是熱鬧。
住在後院的女人們大多愛聚到這裏來,一邊照看著孩子,一邊做些事情。
有人陪著說話,也不會無趣。
如此,消磨時間。
轉眼到了中午,用了午飯,東野朔便動身前往漁業加工廠去。
他要去那裏視察一下,順便收些漁獲的款項。
蹬上自行車,他沿著小路出了村子,不過一二十分鐘,便到了地方。
廠子的門頭如今掛上了“聯合漁業會社”招牌,顯得頗有氣勢。
起碼比之前那“中村漁業加工廠”的牌子要氣派多了。
進了廠院,東野朔徑直去尋中村。
中村正在生產車間這裏督促工人們幹活。
車間裏一片熱火朝天。
儘管天氣寒冷,工人們卻忙的手腳不停,也不覺得冷。
如今這時候,能有一份活計可做,已是幸事。
何況這裏的工錢給得很足,從不拖欠,偶爾還會發一些魚乾罐頭之類的福利。
唯一的不足,便是工期實在太趕。
老闆天天催促,日日守在車間盯著。
一抬眼看見東野朔邁過來,中村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快步迎上前:
“東野君,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咱們的罐頭做得多好。都已經出貨三百噸了,買家那裏滿意得很,咱們的產品很受讚譽。”
工廠生產的鮭魚罐頭全是銷往海外的。
由政府的貿易部門牽頭聯絡國際買家,幫助企業銷售。
外匯收入歸政府結算,換成日元,扣除稅費之後,再轉回工廠賬戶。
罐頭這玩意兒本身工藝並不複雜,說到底,最關鍵還是原材料。
東野朔這邊供應的鮭魚品質沒得說。
做出來的罐頭自然也過硬,挑不出毛病。
聽中村這麼一說,東野朔心頭也是一喜。
工廠運轉順利,他的投資便不會虧了。
這一趟的貨款也能順利拿到手。
他跟著中村參觀了一番。
就見處理台上堆滿了鮭魚,工人們手法熟練地剖洗分段,去頭去尾剔骨,再將魚塊裝入鐵罐,注入調配好的湯汁。
接著封蓋,送進蒸箱高溫殺菌,出來後流水冷卻,最後貼上標籤,裝箱封好。
一箱箱成品罐頭被搬上木質托盤,由手推叉車送進後方倉庫。
倉庫裡已經堆得滿滿當當。
中村介紹:“這兩天又能湊足一百噸,發往東京港。那邊檢驗通過後,頂多十天,貨款就能回來。”
他笑著道:“廠裡已經收到兩批結算款項了,東野君今天既然來了,正好可以把前期的部分貨款先結給你。”
……
東野朔這個捕撈季,總共捕獲了約七百噸的各類鮭魚,合計一百四十萬斤。
因品種不同,價格有高有低。
總體下來,均價差不多能在兩円每斤左右。
也就說,總計兩百八十萬。
這也是工廠現在欠他的錢。
中村表示現在可以先付給他一半。
其餘的等再出兩批貨便能結清。
剩下的,便都是工廠的利潤了。
差不多對半賺。
很是可觀。
錢款太多,由工廠的會計跟隨,一同去往銀行轉賬。
忙碌一番,轉賬完成。
東野朔的賬戶中,便多了一百四十萬円,總額達到了兩百多萬。
這裏有之前帝王蟹的收入。
說來,如果不是老毛子搗亂,將他的蟹籠給搶去了,耽誤了他捕蟹,他至少還能再多賺一百萬。
這件事想想就心疼。
後來去鄂海腹地作業路程遙遠,海況也差,也就沒再捕蟹。
機會一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轉賬辦妥,東野朔讓中村先回廠裡忙。
他自己則留在銀行櫃枱,取出了三十萬現金,準備回頭給工人們發放獎金。
這個捕撈季,總收穫在三百三四十萬左右,扣除油料、物資等各項開支,純利也過了三百萬。
拿出十分之一分給幹活的人,東野朔覺得應當。
工人們不容易,該得的。
不過錢怎麼分,還得再仔細商量一下。
他打算回去跟幾個心腹碰個頭,誰勤快、誰肯扛事、誰又在暗處偷懶耍滑,想必每人心裏都有一本賬。
這玩意兒不能囫圇一刀切,都發一樣。
賞罰應當分明……
東野朔把錢裝好,騎上自行車回家。
他心想,是不是應該也給家裏的女眷發點錢,叫她們也開心開心。
這樣伺候自己的時候,也能更賣力用心一些不是。
最好來個三通一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