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東野朔與小野悠太並肩走出溫泉館。
媽媽桑攜侍者在門口相送,臉上掛著職業卻不失真誠的微笑,躬身道:“東野先生,小野先生,請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一直侍奉東野朔的那位女侍也深深彎腰。
她身段豐腴,和服腰帶束出恰到好處的腰線,低垂的後頸露出一段白皙柔潤的肌膚。
抬起頭時,她眼中流轉著清晰的不捨,嘴角勉強抿起的笑意,更讓那張姣好的麵容透出幾分悵然。
她的目光久久停駐在東野朔身上。
顯然,這位客人令她格外留戀……
此時的小野悠太,眉宇間來時的陰霾早已一掃而空。
他步履輕快,渾身透著舒展,與之前肩頭緊繃、低頭沉默的模樣判若兩人。
方纔結賬時,麵對不菲的金額,他還執意搶著付賬,足見心情之暢快。
“姐夫,這裡實在太好了!簡直妙極,改天我們還要來!”走在回碼頭的路上,他伸展雙臂,由衷感歎。
東野朔也點了點頭,“嗯,確實不錯。等哪天又發了財,咱們再來。”
“真盼著明天能遇到魚群,讓我們發一筆!那樣的話,咱們明天下午就過來。”
小野悠太咂了咂嘴,回味不已,“這裡的服務人員可真好看,和我之前去的那些地方,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不過,這裡也是真的貴!”
剛纔兩人結賬,花了足足大幾十円,小野悠太今天分到的一百円,轉眼就用掉大半。
這相當於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說實話,他心底多少有些肉痛。
但不得不說,服務確實到位,侍者的素質也無可挑剔。
他隨便選的那一位,就比村裡所有女人都好看,而且特彆懂得伺候人。
這錢,花得值!
東野朔的體驗也頗為滿意。
這個時代的服務行業,或許在硬體設施與裝潢上略顯樸素,但服務的用心與水準,卻更顯真摯。
侍者們似乎天然具備一種奉獻的精神與服務的自覺。
侍者的質量,更是超出他原先的想象。
他冇想到標準這麼高。
後來他纔想明白,或許正因為這個時代女性生存艱難,許多人嫁不出去,又缺乏自立的途徑,隻得投身風俗行業。
而像這般高檔的溫泉館,自然能篩選出年輕優質的侍者,加以培養與訓練……
……
兩人沿著來路回到碼頭,取了船,返回村子。
當天夜裡,有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
萬籟俱寂,隻有雨滴敲打著屋頂和樹葉,發出細碎而清晰的滴答聲,像是夜的私語,又似溫柔的催眠。
濕潤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為清冷的夜更添幾分靜謐。
東野朔與小野桃奈尚未睡熟。
聽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小野桃奈在黑暗中輕輕翻了個身,下意識往東野朔溫暖堅實的懷中貼了貼,尋一個更安穩的依偎。
她心頭無比安心,又格外寧靜。
白日裡的勞作、疲憊與掛念,彷彿都被這纏綿的雨聲,輕輕洗刷、一一撫平。
東野朔均勻的呼吸與溫熱的體溫,是這雨夜中最真切的暖意。
這個清冷的雨夜,兩個相偎的身影,在這方寸天地間,撐起了一個完整而溫暖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雨依舊未停。
東野朔醒來時,窗外仍是灰濛濛一片。
淅淅瀝瀝的雨聲比夜間更清晰了些,持續不斷地敲打著屋簷和地麵。
他披衣起身,來到門前,拉開門扇,一股帶著濕冷草木氣息的微風便拂麵而來。
院中的景物都籠罩在迷濛的雨幕裡,遠處的海麵與天空模糊成一片渾濁的鉛灰色。
海浪聲沉悶地傳來,預示著風浪不平。
他倚著門,看著這片朦朧的天色,感覺今天怕是懸了。
這樣的天氣,木船根本無法出海。
輕輕籲了口氣,感覺有些可惜。
不能出海,就意味著今天冇有進賬。
不過這樣的天氣,對他昨日處置鬆本兄弟那件事,反倒大有好處。
連綿的雨水能沖刷掉一切不該留下的痕跡,讓某些秘密被更徹底地掩埋。
既然如此,被迫休息一天,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點遺憾便消散了。
如今,他已還清了欠小野悠太的錢,而欠千羽惠子、裕子以及村長的那些債務,他隨時都可以還上。
手上積蓄有五百多円,即便全部還清,還餘不少呢。
穿越過來還不到十天,能從一無所有到這般光景,已是相當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