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和小野悠太並不知道,此時已有人暗中盯上了他們。
回村途中,兩人興致勃勃地商量著如何分錢。
今天下水采鮑,雖說兩人出的力氣相當,但錢卻不能平分。
畢竟發現鮑魚群,也是一份功勞。
最終他們決定,將七百六十円分成三份:小野悠太拿一份,共兩百六十円。
東野朔占兩份,湊整五百円。
正好東野朔之前還欠著小野悠太五百円的買船錢,這下便將自己的那份全數遞了過去,欠賬一筆勾銷。
村子的小碼頭上,海風微涼。
小野悠太捏著到手的錢,有些侷促:“姐夫,這多不好意思……這麼一來,你今天不就白忙活了嗎?”
東野朔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將錢塞進他掌心,轉身就去收拾船上的漁具:“彆囉嗦了,收著吧。本來就是欠你的,還清了我也踏實。
小野悠太望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從未想過,這筆借出去的錢,竟能這麼快就收回來。
這才幾天啊?
快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講真,當初東野朔開口借錢買船時,他就冇真指望能還。
那五百円借出去,就當作是幫這位新姐夫起步的本錢了。
隻要他能讓姐姐幸福,安安穩穩過日子,雖說肉疼,但也算值了。
可誰能想到,這位新姐夫不光有力氣,運氣也這麼好。
更難得的是為人守信,二話不說就把賬全數還清。
暮色漸沉。
小野悠太望著東野朔在船邊熟練收拾漁具的身影,一時心緒翻湧,種種感慨堵在胸口。
這姐夫,真不賴。
昨日幸子說得對,姐姐真是好命。
……
兩人收拾完漁具回家。
小野悠太特意提醒東野朔,等下去他家吃飯,要好好喝酒慶祝今天的豐厚收穫,不醉不歸。
他還笑著說,改天要專門再請東野朔去根室最好的地方,品最好的酒,狎最美的妓。
彆說,東野朔心裡還真有點期待。
他點頭應下,兩人在路口分開,各回各家……
小野桃奈已是第三次走到門口,朝碼頭那條小路張望了。
她知道今天東野朔要和弟弟下水采鮑。
從他們出門起,她的心就一直牽掛著。
入秋已久,海水該有多冷啊,人在裡麵待久了怎麼受得了?
何況水下暗流湍急,礁石鋒利,萬一碰上什麼意外,或是遇上凶猛的魚兒……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圍裙的衣角。
灶上的薑湯早已滾沸,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如她此刻焦灼不寧的心。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在暮色裡來回晃動。
每一聲風吹草動,都讓她緊張地抬頭,可每一次都不是她等待的腳步聲。
就在她準備第四次出門探望時,遠處終於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肩上扛著漁具,步履沉穩。
儘管暮色朦朧,她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東野朔。
“回來了……”
她低聲自語,一直緊繃的肩頭終於鬆了下來。
幾乎是跑著迎了上去,強壓下滿心的歡喜,恢覆成平日溫婉的模樣。
隻是那雙眼睛早已不由自主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見他安然無恙,才真正安下心來。
“東野君,怎麼樣?還順利嗎?”
她輕聲問道。
東野朔望見她被海風吹得泛紅的臉頰,就知道她一定在門口等了許久。
他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嗯,很順利!掙了七百多円,欠悠太的錢已經還清了。我還特意留了幾隻鮑魚,給你和孩子嚐嚐。”
“斯國一!竟然這麼多?鮑魚這麼貴,全賣掉就好了,我和孩子吃這些做什麼。”
小野桃奈又是驚訝,又是心疼地嗔怪道。
她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漁具,“海水很涼吧?快進屋,薑湯一直煮著呢,喝點暖暖身子。”
東野朔跟著她走進屋裡,喝下了一碗紅糖熬製的薑湯,身體有所回暖。
又喝了一碗小野桃奈端來的“土龍酒”,後,熱意在體內升騰擴散,已有些許燥意。
小野桃奈見他喝得爽快,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她作勢又要給他倒上一碗:“再喝一碗吧,發發汗,免得寒氣入了筋骨,日後難受。”
“彆!桃奈姐姐,彆倒了!”
東野朔趕忙阻止,語氣有些急促。
見小野桃奈疑惑地望過來,他解釋道,“這酒……藥力太猛。一碗足夠了。”
他頓了頓,抬眼快速掠過小野桃奈溫婉的麵容,又補了一句:“主要是,再喝……我怕你受不住。”
小野桃奈起初冇明白這話的意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但很快,她便回過味來。
心裡暗暗不服,覺得不能被東野君小瞧了。
今晚非得努力把麵子掙回來不可。
之後,小野桃奈服侍東野朔沐浴更衣。
她知道東野朔今晚要去弟弟家吃飯。
幸子也來邀請她和孩子一起去來著,但她擔憂人多嘈雜,便婉拒了,隻讓東野朔一人前去。
換上一身乾淨衣物,東野朔施施然出了門,
來到小野悠太家時,院門敞開,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同溢位。
幸子一見到他的身影,便滿臉笑容,十分熱情的將他迎進屋內。
“姐夫,快請進,就等您了!”
幸子的聲音比昨日熱絡了好幾分。
她顯然已經知曉東野朔將所借之錢全部還清之事。
對於這位新姐夫的本事,很是佩服。
進屋落座後,她忙前忙後。
利落地將早已準備好的豐盛菜肴一一端上桌,並拿來備好的酒水。
安排妥當後,幸子便雙腿併攏,溫順地枕臀而坐,跪坐在東野朔的側旁,主動拿起酒瓶,輕聲軟語道:
“姐夫,請讓我為您斟酒。今天您一定要多吃些,多喝幾杯,好好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