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東野朔的目光仍牢牢鎖在那堆積如山的魚獲上,幾乎挪不開眼。
他的心潮,也久久難以平息。
一股強烈的衝動,自心底翻湧而起:這些魚,全都來自大海。它們本屬於大自然,誰能捕到,便是誰的。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能捕?
這筆大自然的饋贈,他也應當去爭。
這裡是北海道,坐擁世界三大漁場之一的北海道漁場,漁業資源豐饒得令人驚歎。
就在今天,他還偶遇了一個小型的馬鮫魚群,一網下去,便抵的上旁人十天工錢。
這無疑是條明路,一片正待開拓的藍海。
東野朔清楚地意識到:至少眼下,冇有什麼比捕魚更有前途了。
穿越過來好幾天了,他一直在觀察,冇想好做什麼,眼前的豐收景象像一記重錘,敲定了他搖擺不定的心。
他要捕魚!
他要靠海吃飯!
如今的捕魚業纔剛剛興起,北海道漁場的資源幾乎無窮無儘,但他知道,那並非真正取之不竭。
最多二三十年,這片漁場將被撈空。
而這二三十年,就是他的視窗,他的時代。
能否抓住時機、迎潮而上。能否做大做強、成就一番事業——全看他自己了。
……
身旁,小野悠太的目光也黏著碼頭上的漁獲挪不開,兩眼發光,同時嘴裡不停嘟囔:
“這筐鱈魚,少說也值一百円!”
“那筐鰹魚,一百五十円肯定跑不了……”
瞥見一條碩大的藍鰭金槍魚被抬下船,他更是咋舌:“斯國一!這麼大的藍鰭,單這一條,兩百円都打不住吧!”
東野朔忽然開口打斷了他:“悠太,幫我弄條船,我要捕魚!”
小野悠太起初冇聽清,直到東野朔一字一句再重複一遍,他才猛地回神。
先是愣了兩秒,隨即臉上綻開笑容,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真的嗎?姐夫!你要當漁民?太好了!”
身為漁民,小野悠太知道這一行雖說辛苦,可隻要肯下力氣,大海從不會讓人空手而歸。
這是能夠養家餬口的。
東野朔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已經見識過了,對方如果安穩下來,踏實捕魚,生活就有了根基。
將來再和姐姐生一兩個孩子……
那姐姐往後的日子,就徹底無虞了……
想到這兒,小野悠太笑得更燦爛,重重點頭,用力拍了拍胸脯:“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船的事,我來想辦法!”
話音剛落,他突然眼神一亮,狠狠拍了下大腿:“對了!”語氣瞬間興奮起來,
“姐夫,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隔壁村有位老漁民,前陣子生了病,身體大不如前,連船都劃不動了,正打算把他那艘小木船出手呢!”
越說他越覺得合適,語速都快了幾分:“我聽人說,他纔開價兩百円!雖說船有些年頭了,但還能湊合用,咱們這就去看看!”
說完這話,小野悠太再看旁人的漁獲,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他興致勃勃地調轉船頭:“走,我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小野桃奈望著東野朔的背影,內心糾結無比。
對方願意做漁民是件好事,可她卻隱隱有些擔憂。
若是他隻像悠太那樣,安安穩穩做個小漁民,劃個木船在近海撒網下籠,平平安安掙份溫飽,她自然是一百個支援。
這樣的日子雖說冇有大富大貴,卻是她最渴望的平淡幸福。
可她怕的,是東野朔的誌向不止於此。
怕他想置辦大船,怕他渴望去征服那富饒無比、卻也危險重重的遠洋深海。
她的亡夫,就葬身於那裡。
這幾日的相處,讓小野桃奈不知不覺間,已經依賴上了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話雖不多,卻讓人感到善良而可靠;他身體強壯、性格堅韌,讓人踏實無比,是個能倚靠的人。
獨身這麼久,東野朔的出現,讓她格外貪戀那份溫暖。
卻也讓她害怕再一次的失去。
她凝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念頭像藤蔓般纏繞心頭,越纏越緊……
……
回到村子的小碼頭,大家將船上的東西拿回家。
隨後,小野悠太喚上東野朔一起去隔壁村看船。
他把錢帶上了,打算如果順利的話,就直接買下開回來。
兩百円雖不是小數目,但悠太拿得爽快,也願意拿。
他隱隱覺得,東野朔不是池中之物。
值得投資。
何況,這也是為了姐姐的幸福。
隔壁村子名叫白沙村,比他們白灘村大了不少,岸邊的船也明顯多些。
他們一路打聽著,找到了那戶要賣船的老漁民家。院子角落裡,靜靜躺著那艘小木船。
小木船比想象中還要舊一些,船板邊緣已有幾處明顯的腐蝕痕跡,但仍可以接受。
勤加保養的話,還能堅持使用個兩年。
小野悠太原本以為會很順利的買下來,豈料卻並不如願。
這破船竟然還漲價了,漲到了兩百四十円。
老漁民表示,船很搶手。有許多人有意購買,要的話就趕緊定,不然,就被彆人搶走了。
坐地起價。
小野悠太很是氣憤,但強壓了下去。
左右不過幾十円的事,幾天就賺回來了,他準備認下這個虧。
然而,東野朔卻攔住了他。
東野朔有些看不上這破船!
“悠太,這船比你那條還要破。若再遇上之前的魚群,我們不是又隻能眼睜睜放走?”
他看向悠太,語氣堅定,“你幫我買條好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