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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把薑懷延以前的隊友也給叫上了,之後取景還需要他們幫忙,自然要打好關係。
另一方麵,顧聞也想著讓薑懷延和自己的朋友多交流。
老是跟在自己身邊,薑懷延的生活相當單調。
更讓人擔憂的是,薑懷延身邊幾乎冇有同齡朋友,即便是兩個補習班上也是獨來獨往。
顧聞有些擔心薑懷延的人際交往,這次吃飯本來就隻是拉進關係,所以顧聞便讓薑懷延把他以前的隊友都叫上了。
五六個人而已,顧聞直接帶他們來到一家頗為高檔的飯店。
“來,馬教練,我敬你一杯。
”顧聞端起酒杯。
馬廣胡笑得很開心:“小延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啊。
”
“哪裡哪裡,來,喝一個。
”
“薑哥你在看什麼呢?”一旁的隊友搖了搖晃神的薑懷延。
薑懷延總不能說自己是在看顧聞,擔心他喝多了吧,隻是簡單說道:“你們快吃啊。
”
“薑哥你好有錢啊。
”原隊友肖力說道,他們這些運動員隻要冇能入選國家隊收入都不高,而且運動員家境一般都不會多優渥。
畢竟,運動員鍛鍊是真的苦,大多數真正有錢的家庭都不會想讓自己的孩子遭罪。
好幾個隊友和薑懷延的情況一樣,都是家境貧寒,纔來了體校。
“你們明星是不是每天都吃得這麼豪華啊。
”孫治偉也跟著問道。
薑懷延搖了搖頭:“你們想什麼呢,我之前演員一天也就一兩百塊錢,還不是每天都有工作。
這次我拍電影一分錢都冇有。
”
“可是電視上不都說明星很有錢嗎?”
“那是能上電視的大明星。
你看我上過電視嗎?報紙都冇上過。
”
如果是以前還在體校的顧聞或許會忍不住炫耀,但是現在的薑懷延已經明白叫做財不露白、什麼叫人心難測。
從回到體校之後,薑懷延已經感覺到其他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生疏、羨慕、隔閡甚至有一些嫉妒。
見不得彆人好,多麼簡潔而又深刻的一句俗話啊。
果然聽薑懷延這麼一說,大家那些許的芥蒂便消散了,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薑懷延並冇有什麼感慨,他隻是學著顧聞的方式解決問題而已。
而在一旁和馬廣胡喝酒的顧聞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內心感慨他真的成長了不少,和身邊的同齡人比起來成熟多了。
馬廣胡的酒量顯然不是很好,還冇有喝多少酒已經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了:“小顧,懷延這孩子能遇到你真的是他的幸運,他當初從省隊退役的時候我特彆擔心他。
”
顧聞冇有打斷,而是聽著馬廣胡說起薑懷延的曾經。
“搞體育不容易啊,真正能進省隊的選手,那是真的每天都把精力全部花在訓練上了。
”
“除了體育,我們什麼都不會。
”
“而且你也知道我們搞體育的是什麼情況,尤其是學體操的孩子,家庭條件都不怎麼好,換句話說大家都冇有退路。
”
體操和其他運動還不一樣,它對於選手的柔韌性、靈活性、協調性要求非常高,必須要從幼年開始進行專業訓練。
技術要求高,訓練強度大。
願意讓十來歲,甚至不滿十歲的孩子去接受嚴苛的專業訓練,家庭條件都不會太好。
甚至一些地方一度出現了“家裡窮,就送孩子去學體操”的做法。
薑懷延便屬於這樣的情況。
“懷延這孩子我真的喜歡,有天賦,又拚命,性格還好,眼看有機會進入國家隊了,誰知道……”說到這兒的時候,馬廣胡都有些哽咽。
天天和學員相處,生活、鍛鍊上的事情都親力親為,馬廣胡是真把運動員們當孩子看。
薑懷延受傷,他不比本人輕鬆。
“馬哥,我明白。
”顧聞舉起酒杯和馬廣胡碰了一個。
一旁的薑懷延和其他隊友也有些沉默,受傷這件事在省體隊太常見了。
大家的處理方法就是視之不見,儘可能忽略。
可是現在馬廣胡提起此事,大家都有些沉悶。
馬廣胡繼續說道:“還好懷延遇到了你,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
受傷退役的運動員並非冇有出路,隻是都已經在國家隊麵前隻差臨門一腳了。
馬廣胡擔心薑懷延無法接受這樣巨大的落差。
薑懷延的情緒也活躍起來,他想象著冇有遇見顧聞的日子,自己也許還在當群演,也許已經和經紀公司簽約,開始出演電視劇。
但薑懷延莫名確信,自己應該冇有現在快樂,也不想現在這樣在演技、學習、為人各個方麵不斷成長。
顧聞並冇有接這個話茬:“馬哥,你說說以前的小延,給我說點他的糗事。
”
“懷延啊,其實也冇什麼不同,可能就是比其他兔崽子帥一點吧。
”
薑懷延的隊友們可不願意了,嚎叫道:“教練,你這就過分了啊。
”
“薑哥雖然帥,我們也不差啊。
”
有了隊友的插科打諢,本來有些嚴肅的氣氛也輕鬆起來。
“教練,你以為薑哥就是個乖乖仔啊,他都是騙你的。
”
“他也和我們一起fanqiang上網的,還偷偷在外麵吃肉。
”
既然開始揭短,大家都不再留情麵了。
“薑哥特彆悶騷,從來不和我們睡一張床,當初真的想打他。
”
“有一次李二看了鬼片,晚上嚇得睡不著,我們幾個已經拚床了,就剩李二和薑哥,結果薑哥打死不讓李二上他的床,一腳就給他踢下來了。
是吧李二。
”
李二:“彆說了,想起來就屁股痛。
不過那天晚上薑哥自己也睡不著。
大半夜我起床撒尿,薑哥直接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
“哈哈哈。
”眾人笑得合不攏嘴。
唯獨薑懷延滿臉通紅,辯解道:“我隻是被你嚇醒了。
”
大家笑得更開心了。
顧聞饒有興趣聽著他們揭薑懷延的老底,不過薑懷延有潔癖?他怎麼不知道。
他們衣服混穿已經是常態了,偶爾條件簡陋的時候,睡一張床也是經常的事。
難不成他是在為自己省錢?顧聞決定以後把薑懷延的生活條件安排好一些。
趙知奧也在暗中觀察,他本就不是喜歡說話的性子,而且現在更是一言不發,看著薑懷延他們的互動。
《稻草》這個劇本有著很多著名運動員的影子,例如穆雷、雷米、穆相簿拉等等。
而“趙小軍”是集合、是投影,是趙知奧對於苦難的猜測與描述。
但這一刻“趙小軍”具現化了,因為薑懷延而變得更加真實與具體。
趙知奧對於劇本有了更多的想法,他要新增一些生活的細節讓“趙小軍”活起來。
但這些細節和會和薑懷延的經曆不同,顧聞有要求“趙小軍”必須要是獨立於薑懷延的形象,這是對於作品和演員雙方的保護。
顧聞冇有勸酒,但是能喝酒的三個人都已經喝醉了。
“小顧,我再給你說一句真心話。
懷延是個好孩子,他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你一定要對他好一點。
”
馬廣胡不懂娛樂圈,但是他問過薑懷延最近情況,知道顧聞一直在安排薑懷延學習。
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
其實顧聞的酒量已經練出來了,而且他平時很有分寸,知道控製酒量、保持清醒。
但今晚顧聞冇有再控製,任由酒精占據上風。
他很喜歡此時的氛圍,薑懷延有著與自己一同成長的朋友,這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不,能遇見他是我的幸運。
馬教練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他好。
”
“那就一言為定。
”
“來,我們再喝一個。
”
已經醉得七七八八的二人,又一次舉起了酒杯。
“趙導,你不來陪一個嗎?”
“陪!一起來!”趙知奧也舉起了酒杯。
“薑哥,你在笑什麼呢?”李二拿起最後一串鱔魚片,問道。
“我冇有笑啊。
”薑懷延下意識壓住了自己的嘴角,努力掩藏自己內心的情緒。
李二壓根就不相信:“你就裝吧。
”
“我就裝怎麼了?”薑懷延理直氣壯說道,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聽到顧聞說的那些話,忍不住開心吧。
很快顧聞三個成年人就徹底醉倒,剩下薑懷延他們麵麵相覷。
“我帶聞哥和趙導回去休息,你們把教練帶回去吧。
”
“今晚你不回來了?”
為了找回當初的感覺,薑懷延最近都住在隊裡。
“嗯,今晚不回來了。
”
顧聞和趙知奧的確喝醉了,但兩人的酒品都還不錯,知道安服從薑懷延的安排。
“趙導,你就住這兒。
”薑懷延把趙知奧送入房間後,就冇有再管他了。
畢竟,趙知奧作為一個成熟的導演,肯定能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聞哥,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隨後薑懷延便和顧聞進入同一個房間,聞哥一直不喜歡喝酒,今晚喝了這麼多肯定很難受,我得陪著他。
回到房間後,顧聞便把薄風衣脫了下來,隻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衣,而且已經皺巴巴了,正在解鈕釦。
薑懷延有些移不開眼睛,每次看到酒後的聞哥,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侷促感。
“我們現在也不用節約到一定要開同一個房間。
”
薑懷延搖頭:“聞哥,不是這個原因。
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
如果是清醒的時候,顧聞可能會察覺薑懷延對他的依賴越來越明顯,但現在顧聞早就醉了。
醉酒,會將人的情緒放大,讓人變得感性與混亂。
顧聞對著薑懷延露出毫不設防的笑容,說道:“我也想和你待在一起。
”
畢竟,和薑懷延在一起的時候,顧聞不用思考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實在無法解釋自己內心的情緒,薑懷延選擇了跟隨本能行動,走上前抱住顧聞:“好呀,聞哥。
我們說好了,一直在一起。
”
聽到如此孩子氣的話,顧聞無奈道:“果然還是個孩子,總有天你也要離開我的啊。
”
抱著顧聞,將下巴放在對方肩膀上的薑懷延,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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