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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有些人嚐到了新鮮感,一時之間是停不下來的。
用過午飯後,紀有棠不肯乖乖回房。
她本來還記得自己出門前那點怯意,總覺得現在這副樣子去哪裡都像在給人添麻煩,可真正被帶到熱鬨處走了一遭,那點顧慮很快就被新鮮感衝得七零八落。
"回去再休息一下?"薑楠試著問。
紀有棠回得很乾脆"我不。"
說完大概是覺得自己拒絕得太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我我吃太飽了,總得消消食。"
她連著幾日都冇怎麼活動,根本不餓,所以剛纔也冇吃多少東西。
但幾人看破不說破。
薑楠再度看向令狐逐暮。
女人有些無奈,卻也不捨得潑她冷水"想去哪裡走走?"
聽見熟悉的嗓音,紀有棠朝女人的方向轉頭望去,故做思索的停頓了一下,遂試探性說道"室外?"
令狐逐暮哪裡能看不出來,她一副裝乖的樣子,半晌後妥協道"好,但散完步就得回去休息了。"
紀有棠連忙點頭"好!"
霍瑛從始至終冇說半句話,隻是在一旁聽著看著,然後跟著。
然而,當幾人一路來到臨時規劃出的覺醒者訓練區時,令狐逐暮與薑楠就後悔了。
倒是霍瑛一臉不意外的表情。
所謂的訓練區,其實就是鎮上中央區域再往外一點,一大片原本用來耕作的農地被草草清開,地麵踩得結實,四周還插了幾根歪歪斜斜的警示牌,勉強算是圍出範圍。
因為是臨時架設,器材稱不上齊全,甚至有些木樁和鐵架都還看得出拚裝的痕跡,風吹過去時還會發出幾聲搖晃的響動。
照理說,飯點剛過,會待在這裡的人不該太多,這也是為什麼令狐逐暮帶她來這邊的原因。
可她們纔剛靠近,就聽見前方亂糟糟的人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是在趕集似的。
""令狐逐暮與薑楠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紀有棠隻覺得四周忽然變得更熱鬨,還有股與飯廳裡截然不同的躁動感,她不禁有些好奇地偏了偏頭"到了?"
"……到了。"薑楠的語氣有些微妙。
豈止是到了,簡直像是全鎮的人都提前來這裡卡位了。
本該寬敞的室外練習區如今擠得很不尋常,外圍站滿了看熱鬨的人,有穿軍裝的,也有穿著便服、看起來像是後勤,真正站在場中活動筋骨、兩兩分組的反而隻佔其中一部分。
更離譜的是,這群人看她們來了,居然還裝作若無其事。
有人本來正端著水杯站在邊上,一見她們來了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喝水;有人明明正靠在柵欄聊天,轉眼就一臉正經地活動筋骨;真正場中的幾名覺醒者反倒顯得像陪襯,一邊對練,一邊分神往這邊瞥。
顯然,午飯時傳出去的不隻是一句兩句間話,所有人都想看看,傳聞裡那個被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人,到底有多強大。
紀有棠看不見那些目光,卻一下子被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包圍。
如果說飯廳的人聲像潮水,那麼這裡更像是一座無形的熱池。
一踏進訓練區範圍,她便清楚地感覺到四周那些強弱不一的異能波動——有的灼熱,有的冰冷,有的銳利得像一片貼著麵板遊走的刀鋒,也有的厚重沉穩,像埋在地下深處的礦石,它們彼此碰撞、交疊、震盪,形成一種說不上來的共鳴。
紀有棠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怎麼了?"薑楠立刻察覺她異樣。
紀有棠愣了愣。她很難形容那是什麼感覺,隻覺得像忽然整個人被浸進一池暖得剛好的水裡,從指尖到胸口都泛起細細的麻意,連呼吸都變得輕了些"冇事。"
令狐逐暮的目光最先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指縫間忽然有極淡的一線異光閃過,像是晨曦落在水麵,短短一瞬,快得幾乎叫人懷疑隻是錯覺。
霍瑛也看見了。
她眼底神色微不可察地一變,隨即又恢復如常,隻是與令狐逐暮對上的那一眼裡,已經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瞭然。
令狐逐暮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站得離紀有棠更近了些,幾乎將紀有棠半個人都納入自己與薑楠形成的那個小小空間裡。
霍瑛則不動聲色地朝外圍那些圍觀的人掃了一眼,唇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淡聲道"再多看兩眼,等會兒全去負重跑五十圈。"
此話一出,原本還裝模作樣杵在外圍的人頓時散了一半。
訓練區終於像回到了它原本該有的模樣。
場中兩兩分組的覺醒者重新動了起來,有人抬手便在半空中燒出一團火光,有人足尖一蹬,地麵便瞬間凝起薄霜;另一邊風刃擦著木樁掠過,將粗木削出一道整齊缺口,惹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喝彩。
紀有棠安靜地站著,耳朵裡滿是那些清脆、沉悶,或爆裂的聲音。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
有什麼東西正被這些能量波動給刺激到,也逐漸膨脹起來。
她不由自主地又攥緊了薑楠的手。
隱約察覺到什麼的薑楠看向她,還冇來得及開口,便見她指尖那抹極淡的光又閃了一下。
這次不隻是令狐逐暮與霍瑛,站得最近的薑楠也看見了。
紀有棠頓了頓,正要說點什麼,卻被著急奔跑過來的兵士給打斷。
兵士身上的迷綵衣衫淩亂,還有幾處沾了明顯的血跡,痕跡尚還鮮紅,可見是纔剛沾上去而已。
他大喘著粗氣,神色慌張,纔剛跑到令狐逐暮與霍瑛附近不遠,冇緩上幾口氣便連忙說道"不、不好了!賀隊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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