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世後的第十五年。
當最後一個喪屍被轉化為人類,這一段黑暗的時光正式宣告結束。
周硯很幸運,等到了你的拯救。
周硯很不幸,恢復意識後,看到的是自己心愛的女朋友,被一隻瘋狗霸佔。
一切皆有代價。
就像人類秩序重組,拿出了無數晶核與你交換,讓你的異能成長到足以結束末世的程度。
而你,選擇了洛星雨。
你是人人讚頌的救世主,他承受一切惡名。
為此,你要永遠就在他身邊。
周硯的恢復,並不太順利。
也許是被感染的時間太久,他沉睡了整整一週才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第一幕,是你伏在床邊,睏倦睡著的側臉。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你柔軟的發頂,勾勒出暖融融的絨毛。
安寧得彷彿末世隻是一場噩夢。
他心頭滾燙,專註地凝視著你,指尖動了動,想要觸碰你的臉頰。
“醒了?”
一道冷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周硯身體一僵,視線偏移,看到了抱臂靠在門框上的洛星雨。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黑衣黑褲,眼神淩厲得將他失而復得的喜悅,寸寸淩遲。
你被這聲音驚醒,抬起頭,對上週硯複雜難言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周硯,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周硯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他想問你這些年的經歷,想知道自己變成喪屍後發生了什麼,更想知道,你和洛星雨現在是什麼關係。
但他問不出口。
洛星雨的存在感太強,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和警告,像無形的壁壘,橫亙在他與你之間。
你起身剛要給他倒了杯水,洛星雨走過來,接下這份活計。
他手掌有意無意貼上你手背的時候,你沒有躲避。
周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剛恢復,需要靜養。”你轉過頭,溫聲說,“基地安排了專門的療養區,設施和護理都很完善。”
周硯抓住你的手腕:“你不陪我?”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你有些不自在,還未抽手,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強硬地掰開了周硯的手指。
“周硯哥,注意分寸。”洛星雨臉上帶著笑,眼底卻冷得掉冰碴。
周硯看著你帶著一絲歉然卻並無動搖的臉,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在他變成怪物、失去意識的時間裏,已經徹底改變了。
……
末世正式終結的第五年,新生的秩序逐漸穩固。
你和洛星雨定居在遠離大型聚居區的一處湖邊小屋。
這裏曾經是廢棄的度假區,如今被你們慢慢改造,草木蔥蘢,湖水澄澈。
黃昏時分,你們常並肩坐在湖邊的木台上看日落。
夕陽下,你靠在洛星雨肩上:“今天收到陳謹的信,說東區重建完成了,邀請我們去看看。”
“我們?還是你?”洛星雨問。
“……”你輕咳一聲。
他哼笑,就知道,怎麼可能歡迎他?大多人對他既恐懼又厭惡。
沒有人喜歡掌握了強大力量又不講道理的惡棍。
洛星雨對此並不在意,目光注視你。
他想要的已經擁有了。
“你想去嗎?”
“有點想,又覺得麻煩。”你誠實地說,
“那就不去。”他乾脆道,“讓她把照片寄來。”
你忍不住笑起來:“你還是這麼不客氣。”
洛星雨隻當沒聽到,側頭吻了吻你的唇角。
某個春日的午後,你在窗邊看書,洛星雨就坐在邊上玩你的頭髮。
天色正好,你伸了個懶腰,偏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輪廓鋒利,五官俊俏,任誰也看不出內裡的偏執。
你恍惚間,看到了那個渾身是傷、躲在陰暗樓梯間裏的小男孩。
“小洛。”
“嗯?”
“如果重來一次,你沒有重生,也沒有末世,會怎麼樣?”
洛星雨答得不假思索:“我會長大,然後趁你身邊那個沒用的男人不注意,把你搶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可能手段會溫和一點?……盡量。”
你輕嘆:“怎麼這樣?”
洛星雨蠻橫道:“就這樣。”
“明年春天,在湖邊種一棵樹吧。”他突發奇想地說。
“什麼樹?”
“隨便吧。種一棵能活很久的樹。等我們老了,死了,就變成灰拌在一起,埋在樹下。”
聽著不太浪漫。
“好。”你應聲。
那就種一棵樹。
看它一年年抽枝長葉,亭亭如蓋。
就像很多年前,一顆微不足道的善念種子,竟破土而出、蜿蜒生長。
它或許並不符合世人對於美好結局的一切想像。
但已是你們所能抵達的,最好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