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雨最終沒有下手。
他不是嫌麻煩,順手的事。往空間裏一丟,跟那幾個人一起埋土裏當肥料,神不知鬼不覺。
但你身體不好,他不想因此影響到你的心情。
廚房裏煎的葯裡放了空間裏的靈泉水,洛星雨打算先幫你調理好身體再說。
他端著葯,敲了敲門。
開啟的門後是你擔憂的表情:“怎麼樣?”
“沒拖動周硯哥,給他蓋了毯子,在客廳睡一晚也沒事吧?”洛星雨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他隨意帶過,把手裏的碗遞過來:“不燙了,趁熱喝。”
你盯著那黑不溜秋的液體,苦味已經開始在口腔內蔓延。
“不苦。”洛星雨放輕語氣,又是那種哄孩子的感覺。
你不想在一個弟弟麵前丟人,咬牙一口灌下。
淡淡的清甜化開,你意外地抬眼看向他。
洛星雨滿意地勾唇,看著你喝完後沒有著急走:
“姐姐,剛周硯哥的手機響了,你要不要看下,萬一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他一直垂著的手抬起,你纔看到捏著一部手機,是周硯的。
鎖屏密碼是你的生日,通訊軟體裡,冒紅點的頭像一板一眼備註著“老闆”。
[阿硯,到家了嗎?]
[下次直接定在我家,你也不用喝這麼多。]
[對了,別告訴你女朋友,免得她誤會什麼,年輕小姑娘就容易亂想。]
你熄滅螢幕,沒多大反應:“周硯領導的訊息,等他醒了我跟他說一聲。”
就算情侶,未經允許隨意翻看手機,總覺得怪怪的,所以你準備明天解釋一句。
至於領導發來的訊息,你並沒有多想。
那位雷厲風行的女士你有過幾麵之緣,雖說脾氣算不上好,業務能力卻強的可怕,純粹的事業黨。
人也傲氣,說句難聽的,她看不上週硯。
一旁的洛星雨不爽了。
那邊的黑客實力這麼差,還說全球第一的水準,竟然沒挖出來一點有用的料。
最讓洛星雨煩躁的是,好不容易他自己抓到了周硯的小辮子,你卻對周硯十分信任。
果然還是應該直接宰了。
……
你的身體逐漸好起來。
沒想到醫生開的中藥那麼管用,才喝了幾天就見效。
你並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洛星雨放的靈泉水。
末世來的那天,洛星雨拜託你陪他去一趟學校拿檔案。
你之前在他的勸說下,延長了病假,正好在家閑來無事,便爽快地答應。
坐在教室裡,窗外的天氣驟變,厚厚一層黑雲籠罩天地,日光被吞噬殆盡,陷入昏沉的暗夜。
再亮起時,尖利得不像人聲的嘶吼從外麵傳來。
緊接著,是淒厲的慘叫。
走廊裡炸開了鍋。
有人跌跌撞撞衝進你們這間教室,臉上血色盡失,語無倫次:“吃、吃人了!外麵有怪物咬人!”
那人身後,一個滿嘴血跡的頭顱冒出來,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頸。
“啊!!!”
你嚇得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肩膀被扣著,按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一雙手掌捂住了你的耳朵,令人心悸的嘈雜聲逐漸遠去。
“沒事的。”
洛星雨在你耳邊說。
你的臉貼著他胸口,能聽見裏麵平穩有力的心跳。
在一片混亂驚叫的背景音裡,那節奏顯得過分冷靜了。
你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抬起頭,掃了眼教室的情況。
反應過來的一些學生已經把門堵死。
“小洛,這、這到底……”你的聲音有些發顫。
“末世來了。”
在你的視覺盲區,洛星雨眼中漫上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好像,比起和平年代,更喜歡殘酷的末世——這個他早已習慣的人間煉獄。
麵前的鄰家弟弟氣質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像是憋悶太久的困獸出籠,狠戾、暴虐。
危機感作祟,你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教室裡的學生都開始給自己親近的人打電話哭救,然而驚恐地收到各處都是類似情況的訊息。
你也想給周硯打電話。
洛星雨卻搶走了你的手機:“姐姐是要聯絡周硯哥?”
“也許,他像外麵那些被感染的人一樣,已經成了喪屍呢?”
你加重了點語氣:“小洛,別胡說!”
洛星雨生氣你在這種時候還要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累贅,但見你麵色發白,火氣又消了大半。
你見狀,眼疾手快地奪回自己的手機,偏偏這時沒了訊號。
恐慌在教室內蔓延。
許多學生嗚嗚哭起來,你受到感染,心情跟著低落。
“嘭——”
教室門被重重撞擊。
嚇得學生們瑟縮著蜷進角落。
“都別出聲,外麵的怪物聽力很強。”有人意識到關鍵,壓低聲音嗬斥。
被困在教室內的第一天,挨餓的學生什麼都沒有準備,終於意識到食物的重要性。
洛星雨不知從哪兒翻出的巧克力成了焦點。
他頂著各種渴望的目光,遞到你麵前。
你無法拒絕,因為的確很餓。
隻是那些越來越強烈,乃至產生惡意的眼神讓你心慌。
悄悄扯了下洛星雨的衣角暗示,對方卻又遞來餅乾:“姐姐不喜歡吃巧克力?”
“……”
“洛星雨,可以分我們一點嗎?”有人忍不住說。
洛星雨語氣沒有溫度:“不可以。”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抱怨,“同學一場,都什麼時候了,大家要團結才能活下去!”
“團結?”洛星雨冷笑,“團結的前提是,每個團隊成員都要有自己的作用。顯然,你們毫無作用。”
前世他就是孤狼,至親都不可信,何況所謂的隊友?
眼鏡男一噎:“你!”
一個高高壯壯的大塊頭男生忍不住站起來,一臉兇狠地走近:“喂,小子,說話別太囂張!”
囂張?
洛星雨挑眉。
沒看清他怎麼動作,大塊頭就被他單手掐住脖子,拎了起來。
在場的人呆若木雞。
直到你後知後覺回神,見那徒勞掙紮的大塊頭似乎快要咽氣,按捺住心中的些許懼意,開口喊了一聲:“小洛。”
洛星雨偏頭看來,隨即慢吞吞地鬆開手。
大塊頭重重砸落在地,捂著脖子死命咳嗽。本以為死裏逃生,腹部倏然一疼。
洗得發白的鞋踩在他身上碾了碾,洛星雨道:“這才叫囂張,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