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男生蒼蠅般煩人的聲音傳來。
“演講的又是她啊,我都眼熟了。”
“唉,成績碾壓我們還不夠,拿個競賽獎關我們屁事,幹嘛非要我們聽?”
“就是啊,那什麼競賽的,聽都沒聽說過。”
“那是你菜,能拿這種級別的競賽獎,九成九可以保送。”
“那咋了,我就是學習差怎麼了?我爸的公司以後還不是我繼承?說不定大學霸以後還要給我當牛做馬。”
“砰——”
屁股下的凳子突然遭受巨大的撞擊,那男生毫無防備地栽倒在地,悶響聲大得可以想像到有多疼。
他齜牙咧嘴地惡狠狠看過去。
罪魁禍首慢條斯理地收回腳:“不好意思同學,沒注意。”
這特麼是沒注意就能解釋的?
男生揉著腰爬起來,想發火又有些忌憚:“許霽然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許霽然扯了下唇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擋到我聽演講了。”
“誰擋著你了?”男生莫名其妙,他們明明隔著一個過道。
許霽然抬手指了指:“嘴巴,太吵。”
被踹的男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終究沒敢繼續發作。
周圍的同學或多或少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站在隊伍前麵的老師也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見沒再起衝突,又把注意力轉回台上。
許霽然重新坐正,視線投向主席台。
台上,你正在做最後的總結髮言,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遍操場。
許霽然的手指在膝蓋上摩挲了一下,目光掠過你因說話而開合的嘴唇。
有點懷念倉庫裡的觸感。
還有你當時帶著哭腔的聲音。
他垂下眼,掩飾住眸底侵略性的情緒。
……
演講結束,伴隨著掌聲,你鞠躬下台。回到班級隊伍時,班主任欣慰地拍了拍你的肩:“講得不錯。”
你點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小花朝你豎起大拇指:“同桌你太厲害了!”
你沒什麼實感,隻想快點結束回教室做題。
散會後,人群開始往教學樓湧動。你正要跟著隊伍走,手臂忽然被人拽了拽。
回頭,是許霽然。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自己班級那邊繞了過來,此刻正站在你身側,藉著人群的掩護,手指在你手腕內側輕輕勾了一下。
你迅速抽回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林小花就在旁邊,正跟前麵的人說話,沒注意到這邊。
“別這樣。”你放輕聲音。
“哪樣?”許霽然明知故問,又靠過來一些,“這樣嗎?”
他的呼吸拂過你的耳廓。
你立刻往旁邊挪了一步,卻撞上另一個同學。
“對不起。”
你連忙道歉,又退回原位,許霽然施施然守株待兔,順勢和你靠得更近。
那同學擺擺手錶示沒事,沒忍住多看了一眼你身後的許霽然,才繼續往前走。
心裏嘀咕著確實帥啊,難怪能成為不少女生談論的話題中心。
壓根沒發現他和你有什麼異常。
低低的一聲笑從頭頂傳來,你睨了他一眼,別過頭不說話。
得,給人惹毛了。
許霽然識相地稍稍拉開距離。
再回頭,他已經跟著同班男生一起離開,隻留下一個背影。
“咦,許霽然剛是從我們這邊經過的?”林小花終於察覺到,探頭探腦地張望。
你不動聲色:“可能吧。”
她撓了撓頭,語氣懊惱:“大意了,近距離觀摩校草的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回到教室,你剛坐到位置上沒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
[寶寶撒謊的樣子也很可愛。]
你手指一頓,迅速鎖屏。
看了看周圍,大家忙著收拾東西準備下一節課,林小花也在看手機,指尖敲的得快,估計又在跟自己姐妹聊天。
沒人注意到你的異樣。
猶豫片刻,你還是回復了他:
[不要在別人麵前那樣。]
[哪樣?]
你盯著這兩個字,彷彿能看到他此刻裝無辜的表情。
[你知道。]
[不知道,寶寶說清楚一點。]
你抿了抿唇,決定不再理他。
下一秒,新的訊息又來了:
[那沒有別人的時候就可以嗎?]
你:“……”
就不該搭理他。
下課後,你提前拿出下一節課的課本翻看。
驀地,書頁投下一片陰影。
抬起頭,許霽然正站在桌前,手裏拎著一大袋零食。
“給你。”
你還沒作出反應,林小花率先瞪大眼,視線在你們之間來回逡巡。
許霽然低頭看著你:“之前說好,可以來找你問問題,想了想,總不能空手來請教。”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你從他笑盈盈的眼神中看出,就是單純來找你的。
你開口:“吃不完。”
許霽然環顧一圈,語氣坦蕩:“那正好,分給你們班同學。你們班誰都比我成績好,到時候我來多了,同學們別嫌我煩,有空也幫我看看題。”
他的話說得漂亮又自然,彷彿真的隻是虛心求教。
周圍的同學原本隻是好奇地瞥來幾眼,聽了他這話,頓時鬨笑起來。
“行啊,隨時歡迎來問!”
林小花戳戳你的胳膊,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們什麼時候說好的?”
你沒回答,看著許霽然。
他正笑著應付幾句同學們的調侃,視線卻像帶著鉤子,總是不經意地落回你臉上。
上課的預備鈴適時傳來。
許霽然朝你們班同學揮揮手,快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門口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同桌?”林小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袋零食。
你推到她麵前:“分了吧。”
教室裡很快響起小小的歡呼和道謝聲,窸窸窣窣討論著許霽然人真的好好。
接下來幾天,許霽然果然如他所說,時不時拿著習題來你們班請教。
他態度爽朗大方,很快和你們班男生混熟了,甚至能勾肩搭背開幾句玩笑。
林小花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疑惑,再到現在的欲言又止。
一次午休,她拉著你去水房打水,終於憋不住問:“同桌,你老實交代,跟許霽然到底怎麼回事?他最近來得也太勤了吧?”
水龍頭嘩嘩作響,你看著透明的水注滿杯壁。
“他說來問題目。”
“這話你信?”林小花哼笑,“怎麼偏偏來我們班?他們班又不是沒有成績好的。”
“我的眼睛就是尺!”她豎起兩根手指比劃,自通道,“他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