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得茫然。
哨兵不是白塔最強的矛嗎?為什麼一個頂級哨兵的回歸讓玫拉態度這麼奇怪?
“甜心,記得秦錚遠點。”玫拉語氣凝重,轉而想起你根本不認識。
而且像你這樣沒有覺醒的普通人,一般沒有機會見到白塔的高等級哨兵。但讓你提前瞭解情況也是一件好事。
秦錚對塔內的嚮導來說,危險性不亞於感染區的怪物。
因為,他是傳說中的黑暗哨兵。
玫拉帶著你快步走向最近的休息室。
“黑暗哨兵是什麼?”你被玫拉按在一張軟椅上,忍不住問。
玫拉在你對麵坐下:“哨兵中的變異體,或者說,進化體。他們擁有遠超普通哨兵的強大力量,精神壁壘堅不可摧。並且,天生就能完美地自我調節,理論上不需要嚮導的撫慰。”
你疑惑:“那不是好事嗎?”
“理論上是。”玫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但問題在於,絕對的力量伴隨著更可怕的失控風險。普通哨兵過度使用力量,至少嚮導能介入疏導。而黑暗哨兵一旦失控……”
她頓了頓:“那就是移動的天災。”
“他們的破壞力,堪比高濃度感染區爆發的怪物潮。更麻煩的是,幾乎不存在與他們具有高匹配度的嚮導,也就無法進行高效率的精神撫慰。一旦失控,隻能靠自己調節。”
“再嚴重一點,就要進行物理鎮壓,直至其力竭或……”玫拉沒說完,但你明白了那未盡的含義。
你聽得入神。
沒有體會過哨兵感官過載時的可怖猙獰,你自然無法想像其中的嚴重性。
“秦錚是現存記錄中唯一一個長期保持清醒,並能執行任務的S級黑暗哨兵。”玫拉揉了揉額角。
“但他很排斥嚮導的精神撫慰,曾有S級嚮導被派去嘗試,結果精神體直接被震傷,休養了半年纔好。”
“秦錚每次從高危任務中歸來,都可能處於情緒的臨界點,所以白塔針對他預設了警報。旨在提醒所有人,尤其是嚮導,盡量遠離他,避免不必要的刺激和衝突。”
坐了片刻,玫拉看看時間,鬆一口氣:“這個點,他應該去最高層的專屬隔離室了,趁現在帶你去食堂。”
你們離開休息室,穿過幾條寬敞明亮的走廊。
沿途你注意到,有些門牌上標註著“檢查室”、“模擬感染區”、“精神疏導室”等字樣。
食堂位於白塔的第三層,空間極大,白塔的普通工作人員都在這裏就餐。
你小口吃著味道意外不錯的飯,目光飄向窗外。
白塔之外,是整齊劃一的建築群,更遠處,依稀能看到高聳的城牆輪廓。
玫拉說,城牆之外,就是危險的感染區,那是屬於哨兵的戰場。
吃飯完,玫拉又帶你去外麵轉。
有一處佔地麵積廣闊的訓練場,隔著防護網,能看到裏麵的哨兵們在實打實對戰。
“甜心,看那邊。”
你轉頭望去,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女正在交戰,身上帶著一股明顯與塔內文職人員不同的煞氣。
“那是遊隼小隊,算得上活躍的中堅戰力。如果你以後成為嚮導,我推薦服務於他們……”
玫拉介紹戛然而止。
訓練場入口,一個男人走進來。
他同樣穿著特製作戰服,身上還沾染著塵灰與暗沉的痕跡。
身高腿長,步伐極穩。
黑色的短髮有些淩亂,幾縷汗濕的發梢貼在輪廓鋒銳的額角。
麵容英挺,一雙眼睛是沉鬱的墨黑,冷漠得沒有任何錶情。
他並沒有特意釋放氣勢,但久經殺戮所帶來的壓迫感,已經讓同為哨兵的一群人精神緊繃。
秦錚。
他身後,一隻身姿矯健的黑豹步伐優雅,粗壯的長尾擺動著,無意間掃過旁邊的器材,特製的堅固材料硬生生斷裂。
玫拉無聲哀嚎。
你們太倒黴了。
碰到狀態還算不錯的秦錚。
他不需要進行隔離,說明並未到精神臨界點,因而暴力發泄是更快、更高效穩定情緒的方式。
“秦錚!”
戴著眼鏡,氣質文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追上,旁邊跟著一位溫柔的女性。
“其他哨兵扛不住你這麼玩,他們應該在感染區發揮作用,而不是被你打死在訓練場上!”
“我們找到一位跟你匹配度不低的嚮導,再試一次吧。”
秦錚頭也不回:“多高?”
中年男人語塞:“這……28%。”
“哈?”秦錚扭頭,黑豹跟著他做了同頻的動作,尾巴剛好掃過中年男人的腳邊。
見中年男人麵色一白,他沒什麼誠意道:“不好意思,沒注意。能麻煩你再說一次,多高的匹配度?”
威脅的語氣讓中年男人表達地更謹慎:“秦錚,你應該明白,這已經是目前最高的匹配度了。”
“以你的精神狀態,如果沒有嚮導的撫慰,活不了幾年。”
“那就死唄。”他無所謂。
“秦錚!”中年男人氣得扶了扶眼鏡框,“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白塔需要你活著!”
秦錚厭煩道:“所以,就要逼著我進行那種痛到要死的精神撫慰?”
根本沒有嚮導能突破他的精神壁壘,而那種讓人侵入他精神圖景的感覺太痛苦了。
像生生剖開自己的腦袋,任人在裏麵攪動。
高匹配度嚮導的精神撫慰對哨兵來說,是良藥,是沉迷的渴求。
而低匹配度卻是一種折磨,尤其是對秦錚這種精神壁壘強悍的黑暗哨兵,不亞於淩遲。
他想像不到所謂的高匹配度帶來的快感。
這場爭論顯然沒有結果。
秦錚直接把自己關進隔離室,懶得見中年男人那種噁心的臉。
黑豹趴在他旁邊,獸瞳幽冷。
秦錚枕著雙臂,望著天花板:“不行,宰了他,就隻能睡在感染區了。”
下一秒,從脊背竄上來一種毛骨悚然的顫慄,一直蔓延到全身,緊緊攫住了他的心臟。
難以形容那種感覺。
彷彿在他的精神壁壘外裹了一層糖霜,甜膩得讓人發瘋。
黑豹喉嚨裡發出困惑的呼嚕聲,獸瞳中的冰冷銳利被一絲罕見的茫然取代。
它下意識地繃緊肌肉線條,做出防禦姿態,卻又不由自主鼻翼翕動,想要嗅出來源。
秦錚騰地坐起身,眼底染上本能的渴望。
他啞聲對著空氣詢問:“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