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西卜不遑多讓,胸腹陡然裂開一口深淵黑洞。
邪異的能量黑洞中溢位,讓你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靈魂正在被拽著塞進去。
注意到你的反應,別西卜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在場的三隻惡魔,他的本相最猙獰可怖。微妙的自卑感從暴食惡魔的心底滋生,又被急於奪回你的迫切掩蓋。
“別看。”
路西法捂住了你的眼,目光冰冷地睨著兩隻蠢蠢欲動的惡魔。
失去視覺後,那種被牽引的感覺減輕許多。
“你嚇到她了。”
路西法麵無表情。
別西卜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煩躁:“我沒有。”
薩麥爾在旁邊幸災樂禍補刀:“你那本相,人類看到都得做噩夢。”
“閉嘴。”
別西卜的長尾煩躁地甩動,拍在岩漿裡,濺射出無數火星。
詭異的僵持中,你鼓起勇氣舉起手,臉頰紅得不正常:
“如果你們非要打的話,能不能讓我先出去,要熱死了……”
——
大門在麵前重重關上。
你孤身站在長廊裡,有種終於回到人間的慶幸。
那三隻惡魔可能也沒有想你死,後知後覺意識到你那人類脆弱的身軀難以承受他們戰鬥的餘波,最終達成共識,暫時放你離開。
他們自信你走不出監獄。
剛一轉身,陡然撞上安全主管肯放大的麵孔。
近距離接觸下,你看清了他的瞳孔。每隻眼睛中都有兩個,但幾乎重疊在一起,僅有很少一部分錯開,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小組討論時間,你不在活動室,待在這裏幹什麼?”肯語氣生硬。
你疑惑眨眼,沒搞懂他的意思。
他把你關進9號牢房的,現在怎麼又跟全然不知一樣。
而且小組討論又是什麼鬼,根本沒人通知你啊。
肯像是沒察覺你奇怪的表情,板著臉,不耐煩解釋:“第二日上午是小組討論時間。”
都已經第二天了?!
你獃滯一瞬,見肯陰森森看著你,連忙跑來:
“這就去!”
等氣喘籲籲抵達活動室時,除了你,所有學生都在。
包括迪倫。
這次沒有那些凶煞的囚犯,氣氛快活輕鬆許多。
你剛在路西法那個位置坐下,迪倫就湊了過來。
他坐在你的前排,用指節敲了敲桌邊:“嘿,小同學,你遲到了。”
關他什麼事?
你看了他一眼,隻覺莫名其妙。
得到你冷淡的態度,迪倫居然沒有像之前幼稚又惡劣地恐嚇你。
他趴在桌麵,下巴擱在手臂上,笑嘻嘻地抬眼凝視著你:“這麼不想搭理我?”
你移開目光,低頭玩自己的手,裝作沒聽到。
耳邊忽然傳來迪倫輕飄飄的聲音:“好吧,我承認我以前是個混蛋。”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你抬起頭,狐疑地打量他。
這個長相、身材和家境都頂尖的橄欖球明星,此刻臉上確實少了往日那種讓人不適的倨傲。
“你想耍什麼花樣?”你警惕。
迪倫聳肩,不答反問:“我能坐你旁邊嗎?”
你還沒開口,他已經自顧自地挪到了你隔壁的座位。
“你也發現了吧,這座監獄不對勁,他們其實都不是人。”迪倫手臂搭在了你的肩膀上,附耳低語。
你心裏一咯噔。
他表情誠懇:“我覺得當下,我們應該摒棄以前的矛盾,團結合作,先一起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好像有道理。
但物件是喜歡作死的迪倫,就很詭異了。
你還是沒完全相信,不動聲色挪開他的胳膊:“這麼多人,要合作也不差我一個。”
迪倫盯著你看了很長時間,就到你渾身不自在,突然笑起來:
“因為我喜歡你啊。”
“……”
“我以前做的所有事,全都為了引起你的注意。”他大大方方說,“聽起來很蠢是嗎?但的確如此。”
“所以現在,我也隻想跟你合作,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這副模樣像他能說出來的話。
你微微偏頭,目光越過迪倫,看向隔著幾排,磨牙狠狠瞪你的女生提娜,那個當初在儲物櫃旁貼著迪倫的拉拉隊隊員。
“你女朋友呢?”
“親愛的,別這麼掃興。我說了,其他人的死活不重要,當然也包括她。”
迪倫聳肩。
你果斷拒絕合作:“抱歉,我們沒有繼續交流下去的必要。”
毫不猶豫拋棄自己女朋友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萬一中途出賣你呢?
迪倫斜身靠在桌上,擋住了你和提娜交接的視線:“昨晚我從那座古怪的教堂逃出來的時候,誤入了地下檔案室。猜猜那裏有什麼?一片血池!”
“天知道,放了多少人的血。我們再繼續待下去,也要成為其中一員。即使如此,你也要堅持可笑的道德底線,拒絕跟我合作?”
“我可以跟別人合作。”
“但隻有我知道怎麼離開。”迪倫淡定地說。
“想避開獄警的眼線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小同學,你確定那群連自己在哪都沒察覺的蠢貨,不會拖後腿?”
他瞥了眼周圍,學生們大多都在興緻勃勃討論昨天觀察戴上盲片犯人的趣事。
“……”
察覺你的動搖,迪倫彎了下唇角,“待會兒休息時間,就我們兩個,悄悄去探查一下,怎麼樣?”
他說完這句話,就起身離開,坐回了人群中央。
你看到提娜要挽他的手臂,卻被毫不猶豫甩開。
迪倫微微俯身,由於被提娜的身影幾乎遮擋嚴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應該跟提娜說了些什麼。
一向奔放熱烈的女孩臉色煞白。
你移開目光,心裏糾結著。到底要不要答應迪倫的邀請?
……
在你視線撤去的剎那,迪倫那雙湛藍的眼瞳動了動,看向你的側臉,微微勾唇。
一旁魂不守舍的提娜麵對同伴詢問的眼神,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
耳畔,迪倫的那句話還在縈繞:
“離遠點,蠢貨。這麼黏你男朋友,我送你去見他,好不好?”
那雙熟悉又陌生的藍眸,彷彿囊括了深海的潮濕陰暗,含著**裸的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