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抿抿嘴,一把推開他:“這裏不正常,我要離開。”
別西卜被推得後退幾步,雙手舉起,示意自己並不阻攔,“好,那你可以試試。”
你轉過身,手懸停在門把上,半天沒有轉動。
這會兒冷靜下來,突然想起安全主管的話。
晚上不允許在外遊盪。
但是,房間內似乎也不安全。就是因為那道可怕的影子,你纔想跑出去的。
別西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走了嗎?”
你重新轉回來,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他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
巨大、非人的輪廓。
頭頂生有彎曲犄角,展開的雙翼極寬,還有一條條緩慢擺動的、末端帶刺的長尾。
和之前在房間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的呼吸急促起來,指尖發抖。
別西卜的臉在視線中逐漸放大,那雙湊近的碧綠眼瞳細看,竟然豎成一條線。
淺薄的笑意下,是熾熱的、按捺不住要將你拆吞入腹的目光。
“寶貝,和我做交易吧。像你這樣弱小的人類,在地獄裏待六天,可沒辦法活著出去。”
換作原來,你隻會以為別西卜口中的“地獄”,不過是形象的比喻。
可現在,你看到了他絕非人類能擁有的影子。
“交易?”
“很簡單。”他伸出手指,勾住了你的肩帶,“你給我想要的,我保證六天以後你安全離開這裏。”
“你想要什麼?”
別西卜沒再回答,手掌一點點拉下你的睡衣。
他俯身,含住了你的肩頭那片光滑的麵板。
濕滑的舌頭來回舔弄,牙齒時不時擦過,想咬又沒真咬下去。
“你的味道好得簡直要命,寶貝,從第一次聞到,我就快饞瘋了。”
別西卜又偏頭咬上你的耳垂,看著你的眼睛全程沒有移開分毫。
你縮了縮脖子,抓皺了他胸前的衣料,力度鬆鬆緊緊,始終沒有下定決心拒絕。
他說得對。
這座監獄很可能沒那麼簡單。如果依賴學校的責任心能保證學生們在六天後正常離開,等同於將自己的命交託出去。
還是交給了異國他鄉。
別西卜觀察著你的表情變化,心領神會,掐著你的腰輕鬆舉抱起來,向床邊走去:
“寶貝,你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
實踐活動正式開始的第一天早晨,你被別西卜攬著,走進了活動室。
昨晚,他壓著你啃了半天,幾乎要將你全身上下舔一遍。
是字麵意義的啃。
你腰側、鎖骨、胸口,乃至大腿內側、背部等等,吮吸的痕跡還清晰殘留。
早上起來,他仍不知節製,既親又咬,總有種隨時會被他吃下肚的微妙感覺。
這並非你毫無緣由的被害妄想。
代表暴食的惡魔君主,本身就具備貪得無厭、永不滿足的進食慾。
假若別西卜真如你想像的那樣,也許他要你,隻是因為對你有了食慾。
那意味著,待在他身邊也不安全,而且時間越久,越挑戰他的自製力。
或者,指望六天的忍耐對別西卜來說不算太難?
你頭腦淩亂地想著。
邁進活動室,發現已經坐滿了人,各色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別西卜毫不在意,攬著你的腰就往最後一排走。
1號還坐在角落,感知到你們的靠近,微微抬眼。
剎那間,你清晰地看到他偏黑的虹膜陡然變得猩紅,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慍怒:
“別西卜,你在幹什麼?”
這是1號第一次開口,冷淡的聲線帶著隱隱的殺意。
“路西法,我幹什麼了嗎?”
別西卜揚起漫不經心的笑,搭在你肩上的手移到腰間,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將你按進胸口。
“昨天我有事沒來,但我應該也有資格參加活動吧?”他側頭看向儘力縮減存在感莫裡斯。
“呃,是的。”
對方被突然卷進來,說得底氣不足,顯然誰都不想得罪。
別西卜抱著你坐在倒數第二排,跟沒注意到1號的情緒變化一樣,語氣輕快地提議:“既然你不需要隊友,那把她讓給我好了。”
被叫做路西法的1號,放在桌麵上的手指輕扣,麵無表情說:“你在挑戰我嗎?”
路西法。
代表傲慢之罪,墮落為惡魔的天使。
按照這樣的身份推測,你明白了他沒由來的怒意。
路西法的確不需要所謂的隊友,也對你們這群螻蟻般的人類沒有興趣,但不等於別西卜可以從他身邊搶走什麼。
活動室裡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迪倫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極了。
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源於你對他的無視。
在你不記得的某個下午,迪倫打球時遠遠瞥見了一眼你經過的身影。
後來他找人索要你的聯絡方式,直白地表示想追你,好友申請卻被直接拉黑。
你怎麼可能接受一個連名字都沒說的陌生人的告白?
但從未失手過的迪倫卻無法容忍一絲一毫的挫敗,開始針對你。
而現在,你似乎接受了一個男人的靠近。這讓迪倫心裏更不是滋味。
可惜,無人在意他那不值錢的自尊心。
那邊,麵對路西法的薄怒,別西卜聳肩:“不然讓她自己選擇?”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被兩道的目光同時注視,壓力驟升。
別西卜摟著你腰的手收緊幾分,似在催促。
昨夜,你預設了和他的交易,那就該屬於他,不是嗎?
而路西法則在審視你,他不會允許自己是被拋開的那一方。
你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我……”
話沒說完,迪倫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語氣帶著刻意的誇張:“哇哦,我們的東方小書獃子突然變得搶手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臉上的笑容扭曲,“看來監獄裏的囚犯口味還真是獨特。”
旁邊的男生們配合地笑起來,但笑宣告顯沒有那麼肆意。
活動室裡的犯人們,卻沒有一個出聲。
他們安靜得可怕,目光在你、別西卜和路西法之間來回遊移,嗅聞著暴風雨前的死寂氣息。
別西卜忽然看向迪倫,幽幽的碧綠眼瞳看似不起波瀾,問:
“剛剛你說,她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