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
在那間舊畫室裡,你被他做暈過去。
昏昏沉沉中,被他帶進某座華麗的莊園裏。
你蜷在他懷裏,眼皮重得掀不開。隻隱約看到客廳望過來的探究和審視。
“洛爾,你帶了個人類回來?”
“我聞到了什麼?你體內為什麼有這個人類的氣息,你纔到成年期就確定伴侶?如果她不願意給你,你會死的。”
“不愧是我薩恩家族的血脈,遇到心儀的伴侶,就得果斷出手。”
“你閉嘴,都是你慣得他!”
洛爾徑直抱你上了樓。你沒有力氣動彈,任由他幫你清洗後放在床上,而後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鋪。
你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穿著一件柔軟的絲質睡袍,顯然不是你自己的衣服。
房間的裝潢華麗得令人咋舌,深紫色的帷幔從高聳的天花板垂落,牆上掛著描繪惡魔族古老傳說的油畫。
你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但柔軟的地毯上。
腿間的痠痛讓你踉蹌了一下,扶著床柱才站穩。
你走到窗邊,推開厚重的窗簾,外麵是修剪整齊的古典庭院,遠處可見籠罩在薄霧中的山巒輪廓。
這裏絕對不是學校,甚至可能遠離市中心。
門被輕輕敲響,不等你回應,便被人推開了。
洛爾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居家便服,深色的布料襯得他膚色愈加白皙。惡魔角泛著潤亮的光澤,似乎比之前更大,更彎了些。
他手裏托著一個銀質餐盤,上麵擺著精緻的茶點和熱氣騰騰的紅茶。
“學姐,你醒了。”他笑容明媚,“餓不餓?”
你警惕地看著他,沒有靠近。
“這是哪裏?放我回去。”
洛爾將餐盤放在房間中央的小圓桌上,不急不緩地走過來:“這裏是我家。學姐暫時需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你抿嘴:“你這是非法囚禁。”
“可是,學姐明明同意了。”洛爾停在一步之外,歪著頭,表情無辜,“在舊畫室的時候,學姐答應了的。”
“我那是……”你語塞,臉頰發燙。
那種情況下,你哪裏聽得清他說的什麼,隻隱隱約約被他哄騙著應聲。
“不管怎樣,學姐現在已經是我的伴侶。”洛爾走近,自然地握住你的手,“先吃點東西墊墊吧,你昨晚幾乎沒吃晚飯。”
“伴侶?”你抽回手,覺得這個詞荒謬又沉重,“洛爾,我們之間隻是意外,而且我根本沒想好。”
他笑起來:“可我們已經繫結了。”
“繫結?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的魔力、生命,乃至靈魂的一部分,已經獻祭給你。”洛爾拉起自己上衣的衣角,露出有一層薄肌的小腹。你曾經親身體驗過它的結實和耐力。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像是由繁複圖案組成的銀色印記。
“這是象徵的紋印。如果我們分離太久,或者學姐打算抗拒我的靠近,不願意施捨給我一點愛意,我會因為契約反噬而衰弱,甚至死亡。”
你震驚地看著那道印記,其上彷彿有微光流動。你想伸手擦掉它,卻隻是徒勞。
“你怎麼能不經我同意就繫結?”
肩負另一個人的生命太沉重了,你還沒有做好這種準備。
“學姐完全可以不管我,讓我死掉好了。”洛爾說得輕飄飄,轉而笑嘻嘻摟住你的腰,“怎麼樣,學姐還要離開這裏嗎?”
你一時不知該怎麼做。
見狀,洛爾替你安排好:“先吃點東西,之後我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他們很想見見你。”
你哪有胃口,但洛爾堅持,半哄半強迫地讓你坐在桌邊,看著你吃下幾口點心,喝掉一杯紅茶。
之後,他拿來一套準備好的衣裙,十分合身,顯然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你換上後,被他牽著手,走出了房間。
莊園內部比從窗外看到的外景更為貴氣,沉澱著長久歲月醞釀出的濃厚文化氣息。
長長的走廊兩側掛著歷代家族成員的肖像,他們大多有著與洛爾相似的惡魔角,神情或威嚴,或高傲。
一些穿著整潔製服的僕從安靜地穿梭,看到你們時,恭敬地行禮。
來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室內擺放著舒適的沙發。
沙發上已經坐著兩人。
一位是容貌美艷、氣場強大的女性惡魔,深紫色長發,暗紅色的眼眸,頭頂的角彎曲而華麗。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暗色長裙,正端著骨瓷茶杯,打量著你。
另一位男性惡魔則顯得溫和許多,銀髮,淡金色的眸子,手裏拿著一卷古老的羊皮書,朝你露出一個友善但略顯疏離的微笑。
“父親,母親。”洛爾牽著你過來。
“坐吧,孩子。”洛爾的母親伊莎·薩恩放下茶杯,聲音悅耳但帶著淡淡的威嚴感,“洛爾把事情大致告訴我們了。雖然有些倉促,但薩恩家族的契約不可違背。”
“歡迎來到薩恩莊園。”洛爾的父親埃德溫·薩恩態度和善:“聽說你是洛爾大一屆的學姐。隻差一歲,卻比洛爾省心、懂事,很了不起。”
你僵硬地坐在洛爾身邊,不知怎麼應對。
兩人的聲音和你昏昏沉沉被抱進門時聽到的一致。一個嚴厲,一個溫和。
“伯父伯母。”你努力組織語言,“我想這裏麵有些誤會,我和洛爾隻是……”
“隻是什麼?”伊莎挑眉,“我感覺得到,契約已經成立。孩子,你可能還不完全瞭解薩恩家族的伴侶契約。它不是兒戲,是寫入血脈與靈魂的誓言。洛爾選擇了你,此生便永不可改。”
你張了張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現在爭論這些似乎毫無意義。
“你的家人應該都是人類?”埃德溫接過話頭,“需要安排會麵嗎?雖然跨種族婚姻在薩恩家族歷史上不多見,但並非沒有先例,我們會妥善處理。”
你感到一陣暈眩。
婚姻?會麵?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伯父伯母,很抱歉,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消化。”你最終隻能說出這一句話。
“當然。”伊莎似乎很滿意你的態度沒有過於激烈,“莊園裏你可以自由活動,洛爾會陪著你。學校那邊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聯絡過,幫你請了假。”
你睜大眼:“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