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看起來像那種會拿人骨來煉金的女巫的老奶奶,莫名其妙主動發出邀請,希望你能去她的學院。
而就在剛剛,其他學院的招生人員用水晶給你測試過,說你沒有成為召喚師的天賦。
那你能信這老太太纔有鬼。
“不了不了。”你訕訕擺手,抱著小灰就要走。
蒼老的聲音直接傳進腦海中:“小姑娘,你不屬於這裏。”
你的腳步猛然頓住,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她。
老太嘴唇沒動,聲音卻沒有停過:“我能感知到你的天賦非同尋常,一般人蠢笨,看不出門道。跟我走,我教你如何成為召喚師。”
你一愣,猶豫片刻,扭捏著問:“那……包吃住嗎?”
老太似乎被噎住,好半天才從齒縫間擠出來一個字:“包。”
你眼睛亮起:“免學雜費嗎?”
老太忍無可忍:“難道成為強大的召喚師,不比這些有誘惑力?”
你沒覺得哪裏不對:“我連肚子都填不飽,急著考慮這些纔是好高騖遠吧?”
這次輪到老太愣住。
她成名太久,早忘了曾經摳摳搜搜將資源省著用的日子。
老太沉默幾秒,說:“包。”
得到承諾,你高高興興地跟著她進了傳送陣。
等空間靈力散去,出現在麵前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涼建築。
你笑容逐漸消失:“別告訴我,這是學院。”
感覺好像被騙了。
老太麵不改色:“曾經是世界召喚師學院,匯聚了四麵八方的年輕召喚師,被譽為召喚師聖地。”
“曾經?那現在呢?”
老太沒說話,仰頭看著破敗的景象露出回憶的神色:
“獸災過後,這裏就落寞了。”
那是在兩百多年前,和人類友好共處的野生靈獸突然發難,洶湧的獸潮帶來了大範圍的傷亡。
從此以後,野生靈獸和召喚師的關係就變得劍拔弩張,時常有強大的野生靈獸突襲,乃至屠城。
而召喚師也開始組隊獵殺野生靈獸,獵人職業由此而來。
這樣的關係下,主張召喚師與召喚獸簽訂平等契約的世界召喚師學院就變得格格不入。
契約有三種:主僕契約、平等契約和本命契約。
前兩者從字麵就可以理解。
主僕契約即為:主死、仆死;仆死,主不受影響。
平等契約則為:一方死亡,另一方受傷,但契約自動解除。
至於本命契約,召喚師一生中僅能與一隻靈獸締結,且無法解除、無法修改。
契約的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殞命。但同時,一方實力進階,另一方也會共享提升。
這些是獵人們沒有說過的。
老太的聲線帶著一種滄桑感,提起往事,如同在講久遠的故事。你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呢?”
“現在召喚師多用主僕契約,我們這裏,自然走的走,散的散。”她微嘆。
隨即恨鐵不成鋼道,“他們怎麼就不明白,主僕契約限製的不僅僅是靈獸,更是召喚師更進一步的可能!”
老太,或者應該叫蘭妤老師,她鄭重其色:“總之,等我把你培養出來,你將代表世界召喚師學院,參加十年一度的召喚師大比。”
你左顧右盼,打量著那些能看出昔日輝煌的宏偉建築。聞言,死命搖頭:“我就算了吧。”
“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是我千挑萬選的獨苗苗,屆時,要讓他們知道,世界召喚師學院纔是永遠的第一。”
“……?”
等等,所以你是唯一的學生嗎?
上賊船了。
雖然如此,蘭妤的實力卻毋庸置疑。她召喚出的一隻水係獨角獸給你的感覺不比春城那兩隻九階靈獸弱。
甚至你隱隱覺得,獨角獸更強。
她帶你去了附近一處山脈,尋找適合的靈獸。
隻有用契約水晶簽訂第一隻召喚獸後,才能啟用體內的靈源,成為真正的召喚師。
未啟用前,靈源一直處於待覺醒狀態,但可檢測。
之前那個招生老師沒有檢測到你體內的靈源,所以才說你不具備成為召喚師的天賦。
但蘭妤並不這樣認為。
“來,一個一個都試試。”她扔給你一顆契約水晶,指著剛抓來的那幾隻一階靈獸說。
你看著那幾隻明顯屬性不同的靈獸,有些摸不著頭腦。
記得獵人們說過,靈源決定了一位召喚師的靈力屬性,相當於力量的根源所在。
而靈力屬性是單一的,也意味著召喚師隻能契約同屬性的靈獸。
蘭妤解釋:“我感知不到你的靈源,隻能這樣全試一遍了。”
幾分鐘前,小灰已經清醒,此刻懶洋洋地趴在你的肩頭。
在你挑中一隻火係的小雀鳥,正要嘗試使用契約水晶時,它突然發難,小小的身體飛撲過去,打掉你手裏的水晶。
“啪——”
水晶砸落,碎了一地。
你怔愣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咬著牙,一字一頓:“小!灰!”
不明物種的小獸也愣了愣,似乎沒反應過來“小灰”這個名字是在叫它。
“這小東西,你從哪裏弄來的?”
蘭妤微微皺眉,她最開始就注意到過這隻看不出深淺的小獸。但感知之下,卻是氣息全無,她便以為死掉了。
“撿的。”你邊說著,邊蹲下揉了揉小灰的腦袋,語氣像在哄孩子,“不可以搗蛋。”
小獸優雅地蹲坐在地,看起來酷酷的,一臉不情願,但沒有避開你的手。
蘭妤沒繼續多問,又交給你一顆新的水晶,淡淡說:“世界廣袤,也許是我沒見過的哪種靈獸,它看起來比較親近你,不如試試契約它。”
你點點頭,轉而看向小灰,輕聲詢問:“願意跟我契約嗎?”
它視線掃過那枚水晶,生氣般迅捷地後退幾步,似乎很排斥。
“好吧。”你有些失望地嘆氣,“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下一刻,小獸緩緩靠近,繞著你跑了幾圈,路線七彎八拐。
旁邊的蘭妤站著,高角度的視野下看得分明,她驚詫地瞳孔微縮。
那是……
倏地,明亮又不刺眼的光將你和小灰籠罩在內。
你正處於發懵狀態,食指忽然一陣痛意,被看不見的力量劃開口,一滴鮮血飛了出來,融進小灰的眉心。
與此同時,你的眉心傳來異樣,似乎也有什麼東西融入,微微發燙。
腦海中,古老的頌語回蕩:
“以血為媒,以魂為契,本命相攜,不離不棄。”
“吾名,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