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隱並未慌亂,從容地露出一個禮貌笑容:“楚臣,終於肯露麵了。”
楚臣沒理他,徑直走到你身邊,扣住了你的手腕,毫不掩飾自己的佔有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許隱,語氣冷淡:“離月是覺得跟我做過隊友,我就下不了手?”
能說出這句話,顯然聽到了全部的交談。
“我逼他說的。”許隱倒是講義氣,把責任全攬過來。
“你應該清楚,光靠你一個人殺不光天魔。我們需要你回來。”
楚臣唇角勾起一抹嘲意:“你們是誰?做得了主?”
許隱:“那件事……”
“行了。”楚臣語氣漠然,“我現在這樣挺好,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用擔心背後被人捅刀子。”
他拉著你就要走。
“如果我說,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呢?”身後的青年提高聲音,“永不背叛、永不妥協、永不拿你做任何交易的承諾。”
楚臣腳步微頓,轉過頭,露出半張冷峻的側臉:“承諾這種東西,值幾個錢?”
“在我這裏,至少值一條命。”
許隱說著,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幾乎橫貫整個胸口。
“這是當年跟天魔祭司交手時留下的。那一戰,我親眼看著父母死在了麵前。從那以後我就發誓,隻要能殺絕天魔,什麼都可以做。”
楚臣眼皮都沒抬:“說完了?”
許隱一愣。
“說完就趕緊滾,你的命更是一文不值。”他拉著你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許隱的嘆息:“你就不怕哪天境內真出什麼事,而你偏偏不在,她一個人……”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的勁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身後的牆壁上瞬間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許隱瞳孔驟縮,看著閃現般掠至的楚臣。
仗著年齡長幾歲,他其實認為楚臣的行為有些幼稚,就像鬧脾氣離家出走的小孩。
怎麼可能真脫離人族?等在外麵吃盡苦頭,自然知道回來。隻不過,許隱現在想要把這個過程提前。
但麵前是怎樣一雙眼睛。
狠辣,銳利,兇殘,冷靜中帶著瘋狂,彷彿壓抑著一片屍山血海。
他經歷的,比許隱認為的要多得多。正因如此,他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你來威脅楚臣。
他真的會瘋。
不,早就瘋了。隻是有你在,他在努力裝得像個人。
“你再說一遍?”
楚臣單手掐住了許隱的脖子,麵無表情地高高舉起。
許隱雙腳離地,麵色漲紅,眼前發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我們不是敵人……也沒有想……傷她……”
楚臣置若罔聞,收緊的指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你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可以忽略不計的力氣,卻成功讓他的動作頓住。
楚臣掐著許隱脖頸的手指稍微鬆動,目光落在你拉著他的手腕上,那裏戴著一條銀白色的細鏈。
他眼中暴戾漸漸褪去,如同翻湧的岩漿被強行壓回地底,仍殘留灼燙而危險的氣息。
“別這樣。”你小聲說,意識到沒什麼說服力,又默默補充,“在學校殺人,會暴露的。”
楚臣盯著你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你是否對一個陌生男人產生了憐憫之心。
半晌,他終於鬆開手。
許隱踉蹌著落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臉色從漲紅轉為蒼白。他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抱歉,是我失言了。”
“滾。”楚臣油鹽不進,毫不猶豫地拉著你離開。
你被他帶得往外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那青年站在原地,扶著牆,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執著。
他見你看過來,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拜託。
外麵的風比來時更大,卷著枯葉從腳邊掠過。天色又冷又沉,一副暴風雪臨近的即視感。
就近去了一間廢棄教室,楚臣放開你的手,轉身背對著你,肩線綳得很直。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風從窗框縫隙裡鑽進來的嗚咽聲。
“楚臣?”
他沒反應。
你繞到他麵前,仰頭看他的臉。他神色如常,但眼底的陰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鬱。
“你生氣了嗎?”
“他說的沒錯。”楚臣忽然開口,拳頭攥得哢吱作響,指甲陷進皮肉,血液悄然從指縫間流出,滴落在地。
“老師他們被殺那次,我沒能及時趕回來。現在,我也沒辦法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如果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楚臣,卻連把這句話完整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光是想想,他就止不住發顫。
“重蹈覆轍的後果,我承受不起。所以我想過了,既然他們懦弱無能,那就乖乖當聽話的小綿羊,老實待在圈裏。”
“未來的走向,由我決定。”
他需要人,需要勢力,需要絕對的話語權,將那些有異心的人全部鎮壓,讓他們夾著尾巴,不敢出聲。
楚臣語氣中的狠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打算回來?”
“嗯,還要他們求著我回來。”
……
這次楚臣沒待多久就走了。
你不知道他是否又去找過許隱,各方勢力中,漸漸有一些希望楚臣回來的聲音出現。
前線的戰報不斷傳來,天魔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
於是越來越多人認為,妥協根本沒有用。當初提出的所謂的交易,更是心思歹毒,想要從內部分裂人類,且兵不血刃除掉一個心腹大患。
無論有沒有楚臣,它們對準人族獠牙始終尖利。而沒有楚臣,人類卻失去了一大戰力。
人類不應該讓敢打敢拚的英雄受傷又流淚。
再之後,軍政部達成統一,並聯合發聲,決定接應楚臣回歸。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他搖身一變,被塑造為族的希望、年輕一代的旗幟。
你坐在教室裡,看著手機螢幕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身姿筆挺,眉目桀驁,麵對鏡頭揚起肆意的笑,“我回來了。”
“天哪,那是楚臣?”
“他不是要脫離人族?”
“肯定在說氣話,現在軍、政兩部大佬親自出麵,排麵拉滿啊,我要是他也回來。”
“拉倒吧,換成你,死外麵幾年都沒人知道。”
“不是,罵這麼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