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表情越扭曲。如果不是眼睛被捂著，你一定被驚到。
萊昂的心臟像浸泡在毒汁裡，對埃裡克的惡意愈發濃烈。
花藤織成的繭房將外界的光線隔絕，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萊昂……”你艱難地開口，尾音發顫，“他隻是邀請我多住幾日，真的沒說什麼。”
捂著你眼睛的手掌微動。
“真的嗎？”萊昂聲音低低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可我不信。”
他的另一隻手從你腰間緩緩上移，指尖劃過你的鎖骨。那裏，衣物掩蓋之下，有他留的痕跡。
“殿下的心跳得好快。”他近乎呢喃地說，“是在想著怎麼騙我？”
你身形一僵。
萊昂已經瘋了，瘋子和野獸一樣，對情緒格外敏感。
哪怕因為大主教提出的交易而心神動搖，也不能讓他看出來。
“沒有騙你。”你頓了頓，想用他在意的事轉移話題，“萊昂，把你當成攻略目標的事，其實我在認真考慮，給我一點時間。”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更是戳中萊昂的痛處。
捂著眼睛的手突然鬆開，重見光明的瞬間，你對上了萊昂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裏麵裝滿了太多複雜的情緒。瘋狂，癡迷，痛苦……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他轉而捧起你的臉：“成為你的攻略目標是什麼感覺？被你主動接近是什麼感覺？被你放在心上是什麼感覺？”
“告訴我好不好？”他湊近，額頭親昵地相抵，“怎麼才能讓殿下永遠隻看著我？”
“萊昂……”
從沒有直麵過這樣深重的感情，你輕聲喊他的名字，卻並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萊昂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眼底的光漸漸黯了下去。
“沒關係。”他竭力安慰自己。
“殿下不說，我就自己找答案。一天找不到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就找一輩子。反正……”他彎了彎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溫柔，“有的是時間。”
你心頭一緊。
如果真的被困在這個世界出不去，真的要和他度過一輩子？
光明大主教的話突然浮現腦海。
‘殺了萊昂，我幫你離開。’
要殺了他嗎？
殺了這個對你癡狂到著魔的聖騎士？
毫無徵兆地，世界劇烈顫動，呈現斷觸般的卡頓。就像出現了故障，正要閃退的遊戲。
不，這本就是遊戲。
在萊昂駭然失色的表情中，你的身影開始閃爍不定。
【已強製退出遊戲】
【官方公告：親愛的玩家，很抱歉因我們的疏忽而帶來了不好的體驗。關於大家的反饋，經檢測，確為技術性bug。
為了保證後續遊戲體驗，我們將進行停服8小時的維護，同時刪除聖騎士萊昂，替換為技能導師薇薇安。維護完成後，可在遊戲內收到對應補償。】
……
維護後的遊戲恢復了正常，至少遊戲論壇裡再沒有關於萊昂的吐槽。
你卻不敢再開啟這個遊戲，生怕又莫名其妙被困在裏麵。
隻不過，看著萊昂的痕跡一點點被抹去，心裏居然有點發悶。
但很快你就沒心情胡思亂想了。
家裏似乎有陌生人進來過。上班回來，一進門，客廳乾乾淨淨，來不及收拾的垃圾不見蹤影。
起初你隻以為昨晚沒睡好，可能迷迷糊糊忘記自己收拾了。
可後來，週末報復性熬夜後睡得昏天黑地，下午醒來，卻詭異地在餐桌上看到了熱氣騰騰的飯。
靈異一點，並不是沒想過萊昂，但他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呢？
這種事，往最壞處想是對自己生命安全的尊重。
你想了想，還是選擇報警。
結果當然毫無收穫，他們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實質性證據，隻能建議你儘可能換個地方住。
現在這個小區離公司還算近，如果要換的話，一時很難找到適合的。
在這期間，你準備了很多有用沒用的防身道具，甚至下班也沒那麼積極。
老闆年輕氣盛，立誌不與資本同流合汙，因此無論工作環境還是工作氛圍都不錯。
聽聞你的情況後，她大手一揮，準許你暫借公司的休息室住幾天，有事可以呼叫值班的安保。
你在公司度過了平靜的一晚，本以為再堅持兩三天找到新住處，一切就萬事大吉。
卻在第二晚，休息內出現了另一個人。
昏黃的小夜燈下，熟悉的臉龐驟然在視野中放大。男人啞聲問：“殿下為什麼不回家？”
黑短髮，深邃的五官，以及那身銀白甲冑。
他的造型誇張到像從遊戲裏走出的人物，本也就是。
“這樣睡不好覺的。”
你坐起身，看著單膝跪地的聖騎士，不答反問：“家裏那些，都是你乾的？”
萊昂歪頭：“殿下不想見我，那我就不出現，這樣不好嗎？”
好什麼？指把你嚇到不敢回家的好？
你氣極反笑：“那你應該不讓我發現你的存在。我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見家裏那麼明顯的變化？難道飯自己會做，家自己會收拾？”
萊昂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幽幽道：“原來隻發現這些嗎？”
“……？”
在你怔愣的表情中，他忽然扣著你的後頸吻了上去，上身擠開你併攏的雙腿，另一隻手掐著你的腰暗示性地輕揉。
唇舌在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中激烈交纏。
他抓住你的胳膊，引導般搭在自己肩上，縮短了本就沒多少的距離。
你被他緊緊按在胸口，隔著相貼的血骨皮肉，感受到一顆為你跳動的心臟在震顫著。
萊昂雙唇幾乎沒撤離，一下下舔弄，含混地說：“殿下睡著的樣子也好看，而且更乖……”
被做了過分的事都沒發現。
“我們回家吧。”他又說，徑直抱起了你。
“放我下來。”你本能想要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緊：“萊昂，這裏不是遊戲。”
“我知道。”
“我知道這不是遊戲。”他重複，語調染上幾分微妙的喜悅，“所以，我終於可以真正擁有殿下了。”
從親眼見到你消失以後，萊昂就感受到了整個世界對他的排斥，彷彿不把他碾碎就不打算停止。
因為他不該存在。
但萊昂不甘心，他竭盡全力抵抗，想盡辦法突破壁壘。
抵達你的世界後，卻發現你在沒有他的生活裡依然過得很好。
可他不能沒有你。
好不公平。
萊昂心臟悶悶的。
他賭氣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卻在你不回家的第一晚，就焦慮擔憂到差點發瘋。
其實也沒關係，反正他已經來到屬於你的真實世界，你這次又能跑哪裏去呢？
這個世界，甚至沒有魔力，那些妄圖搶走你的，更好解決……
——
如何教導你的專屬騎士忠誠、剋製、遵紀守法？
忠誠不用教，剋製做不到。
遵紀守法，那就需要你抓緊那條鏈子，千萬不要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