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
就算安覓和安逸不死,你平日也處於提心弔膽的狀態。
但你這副反應平平的模樣,讓安心不由多想。
她目光落在你身後站著的蒼鷹身上:“因為他,所以有恃無恐?”
“南洲來的雇傭兵,待在安家三年,被父親指派給你做保鏢不到一年。姐,期間你沒少折騰他。”
“這樣都一聲不吭,要麼是真的賤,要麼會咬人的狗不叫。”
“我可不信,就因為你失憶,之前的事就能一筆勾銷。”
“姐,別太放心他了。”
蒼鷹眼都沒抬。
安心離開後,休息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你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裏想的卻是,安家現在亂成一鍋粥,有沒有可能……離開這裏?
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蒼鷹的手掌落在你肩頭,隔著衣料傳遞著灼人的溫度。
“在想什麼?”
你回過神,莫名心虛,下意識偏頭避開他的觸碰:“沒什麼。”
他卻不依不饒,捏著你的下巴,將你的臉轉過來:“怎麼,被安心那女人的話蠱惑了?”
你拍開他的手,再次發問:“安逸的死跟你有關嗎?”
蒼鷹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你看了幾秒,忽而惡劣地笑起來:“如果是呢?”
你心一沉。
“要告發我?”他問。
“我……”
“還是說。”他打斷你,拇指碾上你的唇角,“覺得我太危險,想跑?”
被他戳中心事,你眼神閃躲了一下。
蒼鷹臉上那點笑意斂去,麵無表情模樣格外滲人。
“真的啊?”
你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他伸手扣住你的後頸拉近,額頭抵了上來:“你跑不掉的。”
“我沒有……”
“那你這兩天在打探什麼?”
你瞳孔微縮。
他知道了?
這幾天你確實在旁敲側擊打聽那個隔海國度的資訊,甚至偷偷查過航線。
自以為隱蔽,可在這座處處是眼線的莊園裏,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你想說點什麼搪塞過去,可對上那雙冷銳的眼眸,所有狡辯都顯得蒼白。
蒼鷹鬆開你的後頸,直起身,俯視的角度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陰沉。
“怎麼連謊話都不會說?”
“隨便編個理由騙騙我,然後哄哄我,引誘我給你賣命,幫你去爭權奪利。等我死在哪次任務裡,你就可以大搖大擺逃了。”
你抬眼,認真地看著他:“可我也沒有想你死。”
“……”
蒼鷹不說話了,心裏冒的火瞬間被澆滅。
他收回剛才那句話。誰說你不會哄人,一句話感覺就想給你賣命了。
可他嘴上仍然說著威脅的話:“那我不死,大小姐就要一直被我纏到死。”
你嘆氣:“蒼鷹,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他知識盲區:“不知道。”
“那就是不喜歡了。”你嚴肅地分析,而後頓了頓,繼續說,“我很感激你幫我,但我們才認識很短的時間,可以不要總說這種奇怪的話嚇我嗎?”
驀地,唇瓣被叼住。
男人沒回答,乾脆利落地俯身吻了上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他懶得聽。
唇齒糾纏間,你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按在了沙發上。
談感情在蒼鷹以前的生活裡是一件奢侈又可笑的事,唯有利益才最牢固。
想要什麼,就要憑本事去搶。
搶到手,那就是他的。
他在你身上費了太多心思,甚至回南洲喊了曾經的那幾個牲口隊友過來,準備肅清一下安家所有的不定因素。這樣你就不用整天苦哈哈想著怎麼偽裝成安筱。
可是,蒼鷹沒想過你不願接受安家,不願接受東洲混亂而原始的秩序。
哦,可能也不願接受他……
一想到這裏,他就恨得牙癢癢。
憑什麼?
你是他保下來的,難道不應該屬於他嗎?
……
安家不出所料亂了起來。
在安父入殮後,那些所謂的叔伯打著替你分憂解難的幌子,像一群聞到腥味兒的鯊魚,對安家麾下的產業明爭暗奪。
安心也在趁機收斂分散的權力,看樣子有盯上家主之位的野心。
這天早晨,你睡眼惺忪地醒來,聽到外麵的動靜,迷迷糊糊了開啟臥室門。
門外的走廊裡站著幾個陌生麵孔。清一色的精悍體格,眼神銳利,站姿透著軍人般的鐵血。但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匪氣,又絕對不是正規軍能有的。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帶著審視與興味。
“砰”得一聲把門關上後,你背靠著門板,心臟狂跳。
什麼情況?
“大小姐,開門。”
蒼鷹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你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往外看。
他就站在門口,身後那幾個陌生男人已經識趣地退到了走廊另一端,正三三兩兩靠著牆,有的在抽煙,有的在低聲交談,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
視線突然被擋住,蒼鷹盯著你,似在不滿你的忽略。
你這才發現他滿身血跡,隱約還帶著一股硝煙混雜的鐵鏽味。
“你、你怎麼了?”你不由緊張起來。
“不是我的。”蒼鷹順著你的視線低頭看去,無所謂地扯了扯衣擺。
“那是……”
“安家有幾個老東西坐不住。”他說得輕描淡寫,“昨晚處理了一下那些來偷襲的老鼠。”
走廊另一端,其中一個男人掐滅煙頭,朝這邊走過來。
他比蒼鷹矮半頭,臉上橫著一道從眉骨斜切到顴骨的舊疤,笑起來的時候疤痕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這就是安家大小姐?”他上下打量你,目光**。
蒼鷹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那男人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的笑意卻沒減:“行行行,不看了。不過老大,你讓我們來幹活,總得讓我們認認正主吧?”
蒼鷹這才讓開半步,卻仍擋在你和那人之間。
“這是鱷魚。”他簡單介紹,“另外兩個是山貓和灰狼。”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兩人朝你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鱷魚倒是自來熟,隔著蒼鷹沖你咧嘴:“大小姐別怕,我們雖然長得凶,但都是好人。”
好人?
你看著人高馬大,渾身煞氣的幾人,實在沒法把這倆字跟他們聯絡起來。
蒼鷹顯然也覺得這說法可笑,抬腳踹了他一下:“滾遠點。”
鱷魚笑嘻嘻地躲開,臨走前還衝你揮了揮手:“大小姐有事儘管吩咐,殺人的活兒我們乾,端茶倒水的活兒我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