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識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起身就要開溜。
封閉的空間內,這點垂死掙紮在蒼鷹看來,更像是情趣。
他放緩腳步,卻若有若無控製著你躲避的方向,直至逼到角落裏,退無可退。
他在你麵前半蹲半跪,大腿刻意擠進,維持著相嵌的負距離:“怎麼不跑了?”
“那你起開,看我跑不跑。”
你推搡了一下,沒推動,手還被趁勢抓著不放。
掌心下按著的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甚至能感受到溝壑起伏的紋路。
這是一具血與火澆築的軀體,在半個多小時前,你剛見識到其中蘊含的旺盛精力和恐怖力量。
擂台上那些溫熱的屍體又一次浮現在腦海。
你不自覺蜷起手指,不知是在害怕,還是依賴麵前的惡徒。
或者都有。
蒼鷹沒有理會那點可以忽略的掙紮,握著你的手,按在他腹部的傷口處。
溫熱的血滲過紗布,瞬間染紅了你的指尖。
他**裸的視線黏在你臉上:“用力點,就這樣弄死我,我就起開了。”
“瘋子。”你抿緊唇。
蒼鷹忽然低笑一聲,鬆開手,轉而托住你的後頸,將你拉近。
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
“剛才大小姐不是挺狠。”他說話時,幾乎擦著你的唇,“引誘那麼多人上台送死的時候,像模像樣的。”
“我是幫你出氣。”你鬱悶地偏開頭,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是,我知道。”
“所以,剛就想親你了。”
他說著,低頭吻下來。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像是要把擂台上積攢的所有暴戾都傾瀉在這一個吻裡。
你被他抵在牆角,後背貼著冰涼的牆,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
冰火兩重天,意識都有些恍惚。
良久,他才放開。
“講不講道理?”你喘著氣,姿勢不知道何時變為坐在他懷裏。
蒼鷹稍一收攏臂膀,便將你完全籠罩:“大小姐親口說的勝者獎賞,我討要,有問題?”
“那是安家大小姐需要給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今日穿著的套裙並不長,反倒方便了他。蒼鷹手掌順著大腿往上,聞言隻低低笑起來,動作絲毫不受影響。
跟一個匪徒玩文字遊戲毫無意義,因為他不在乎所謂的道理,隻在乎能不能得到想要的。
見狀,你死死按住他的手。好不容易挪開,他又從背後撫上你的腰窩,遊移不定,似乎在思考,往上還是往下。
“別這樣,求你了……”
硬的鬥不過,耍賴他不聽,隻能試著來軟的。
你環住了他的脖頸,努力往他懷裏鑽,想要遠離背後作亂的大掌。麵對麵的姿勢,卻讓身體瞬間相貼得嚴絲合縫。
蒼鷹懷疑你在故意挑釁他的自製力,呼吸逐漸粗重。
他嗓音帶著隱忍的啞意:“剛纔在看台上,看著我幹什麼?”
你仍沒有抬起頭,悶聲道:“我是在看比賽。”
“每一場打完,你都在看我。”他用強調來反駁。
“那、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你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下來。因為你怕他死了就沒人幫你怎麼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因為……
因為看著他一次次把對手撂倒,渾身是血卻還站在那裏,心跳快得不像話。
你轉移話題:“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對,我一直在看你。”蒼鷹直白地承認,他按住了你的後頸,“對自己即將拿到的獎賞,總要盯得緊些。”
他的身體特徵變化已經明顯到難以忽略的地步。
你僵住不敢動彈,鴕鳥一樣埋頭,暗自祈禱著有誰在這時能敲響房門,打斷他蠢蠢欲動的燥熱。
蒼鷹卻自己停下了。
他呼吸重得可怕,因過度忍耐而發紅的眼睛落在斜上方牆角亮著的監控處,扯開嘴角。
……
監控沒有聲音,蒼鷹堵著你的角落也很刁鑽。
安逸看不到你的神情,但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被一個卑賤的保鏢擁著,無論自願與否,都令人恥笑。
原來他失憶後的大姐,就是靠這樣拴住了一條容易噬主的野狗嗎?
安逸輕嗤一聲,按下內線:“查查蒼鷹來安家之前,在南洲的具體履歷。越細越好。”
……
今天蒼鷹不在,隻說有點私事。
經過昨天險之又險、差點被拆吞入腹的狀況,他暫時性的遠離反倒給了你喘息的餘地。
由於對陌生的環境感到恐慌,實際上你到現在為止,除了參加安覓的葬禮,從未離開過這棟莊園。因此失去貼身保鏢而陷入危險的可能性並不存在。
何況安筱又不止蒼鷹一個保鏢。
比起外部威脅,你更擔心安家這個龐然大物內部隱藏的潛在陰霾就是了。
你本來打算一整天就窩在房間裏的,如果安逸他們喊你就說身體不舒服,直接不見麵。
然而,找來的卻不是他們,而是那位便宜未婚夫週期。
“大病初癒,總悶著對身體不好。隔海的那個國度很適合度假,想去看看嗎?”
你原本要拒絕,可週期嘴裏的描述,越說越像你記憶中的故鄉,心不免躁動起來。
思來想去,你答應了週期去港口轉轉的邀請。
跟他一起去度假必然不可能,但藉此提前踩踩點。
那是一處喧鬧的港口,停泊著不少大型船隻,甚至還有豪華遊輪。
為了不引人注目,你和週期沒有大張旗鼓,兩方保鏢都隱藏在人群中,精神始終保持高度緊繃,注意著四周的情況。
直到踏上遊艇,週期才放鬆下來。
全程你也被帶得提心弔膽,他見你這副模樣,調笑道:“不用太擔心,隻是出於習慣性的警惕。這是你們安家的港口,沒有蠢貨想不開來這裏鬧事。”
公海的距離遙遠,看不到對岸。
週期察覺你對那個國度感興趣,招來了幾個人細細講解。
悠久的歷史,深厚的文化,以及相對安全的氛圍。
你麵上不顯,內心卻愈發意動。
那會是你的來路嗎?
即使不是,比起東洲的混亂,也一定更適合生活。
安家的根係早已從內裡腐爛,這樣的黑道家族,遲早要湮沒於時代的洪流中。
除非往洗白的方向發展。
可顯然,當前群龍無首的情形,缺少一位大刀闊斧的改革家領袖,其過程也註定伴隨著鮮血與陣痛。
要麼浴火重生,要麼碾落歸土。
但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
你從來不屬於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