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異性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熱度。
這位能徒手撕碎大鬼的守夜人,此刻正用那雙盛滿熱烈的眼睛望著你,在等一個恩賜。
“有獎勵。”你說。
本就等不及的李無咎,立刻迫不及待地要湊近。
你抬手,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幾乎沒用多少力氣。
他愣住了。
李無咎摸了摸被彈的額頭,表情從茫然轉為困惑,又從困惑轉為新奇。
“就這樣?”他問。
“就這樣。”
他盯著你看很長時間,忽然笑了起來,與往常張揚的大笑不同,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悶悶低笑。
“好奇怪。”他說,“但我好像,挺高興的。”
就在你以為糊弄過去的時候,麵前的男生微微低頭含住了你的唇瓣。
仗著身高優勢,遮擋住了你大半身形。光線昏暗的牆角邊,響起隱隱約約的水漬聲,以及,交疊的輕喘。
“監察員,這是回禮。”
……
長明學院的製度與一般學校截然不同,沒有年級之分,僅按綜合戰力劃分為天、地、玄、黃四類班級。
隻要你能通過畢業考覈,哪怕入學當天畢業都可以。
這種情況下,有一定出身的天賦型修者就比較佔優勢。
卞莊出自隱世修族卞家,由於近些年界碑動蕩的原因,像他這樣的家族子弟被派出去,配合官方修復界碑、清剿厲鬼的不在少數。
他剛來長明學院沒多久,過段時間畢業後就要正式加入守夜人執行任務。
卞莊其實早就聽聞過李無咎這號人。不止官方特許他不畢業便能成為正式的守夜人,家裏老一輩也經常提到,盛讚其天生的修道者。
對於心高氣傲的卞莊來說,自然不服氣。
前段時間李無咎不在學院,現在回來了,下課就找不見人,整個神龍見首不見尾。
後來卞莊發現他時常和一個女孩待在一起,那是學院新來的助教。
卞莊私底下查了查才知道,其實是部長給李無咎找的監察員。
他年紀不大,那點幼稚的好勝心騰得一下就竄上來。從小到大他都是有特權的那類人,憑什麼隻觀察李無咎?
卞莊的行動力很強,或者說,他那點被家族寵出來的少爺心性,讓他覺得一切阻礙都該為他讓路。
趁著李無咎上課的時間,他找上了你。
“助教老師。”他露出一個自認為無可挑剔的得體笑容。
你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眼前這位嬉皮笑臉的學生。
他身上的製服一絲不苟,袖口隱約可見繁複的家紋刺繡,與學院統一的製式有些微不同,彰顯著特別的出身。
“有事嗎?”
“我可以問問,有關您另一個監察員身份的事嗎?”
因為卿心親自出麵邀請的你,這件事其實保密程度很高。卞莊得到了些許淺薄訊息,便腦補被守夜人重點培養的才擁有這樣的待遇。
“……”
你一時陷入沉默。
總不能說為了實習證明來的吧?
老師的威嚴何在!
不遠處,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符紙和材料的李無咎從通道口走出來。
太無聊了。
他沒忍住逃課找你。
還順手牽羊,帶了點好玩的符籙,想展示給你看。
卞莊的站位側對著他,背影恰好將你的身形遮擋了大半。微微傾身的姿態,從李無咎的角度看去,顯得有些過於親近。
李無咎腳步頓住,臉上因為即將要見到你而浮現的雀躍笑容瞬間消失。
懷裏抱著的符紙和材料“嘩啦”掉在地上。
有幾張符紙無風自燃,又被他隨意一腳踩滅。
李無咎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熾烈的陽光從身後投射過來,將他挺拔的身影拖成長長的暗影,恰好籠罩在卞莊身上。
卞莊察覺到異樣,下意識轉身。
當看清來者是李無咎時,他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帶著些許不服。
“李無咎同學,現在好像是你的課程時間,不遵守紀律,怎麼能當好守夜人?”
李無咎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卞莊,直直落在你身上,和之前在域場中說“隻有我能保護你”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李無咎?”你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
他這才動了動,緩慢地眨了下眼,視線終於轉向卞莊。
“你擋到我了。”
卞莊冷哼:“是嗎?路這麼寬,李同學繞一下不就好了。”
話音未落,卞莊倏然感覺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來自靈魂層麵的掐握,讓他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一種靈術,守夜人通常用來壓製沒有實體的小鬼。
卞莊做夢也沒想到,還能這麼用,完全可以殺人於無形。
“你……”
“他、他怎麼了?”你驚得有點結巴。
怎麼莫名其妙看著就快要無了?
李無咎狀若無辜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啊。”
你大概猜到了始作俑者,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
“再這樣沒有獎勵了。”
那股扼製卞莊的力量驟然消失。他踉蹌後退兩步,摸著脖子劇烈咳嗽,臉上滿是驚駭。
李無咎完全無視了他,揚起燦爛得過分的笑容。
“監察員,我來找你玩。”他語氣輕快,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你看了眼還在喘氣的卞莊,又看看李無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逃課了?”最後,你隻能問出這麼一句。
李無咎點頭,理直氣壯:“那節課很無聊,教的東西我都會了。”
“那也不能……”
“我想到一個好玩的符咒想給你看。”李無咎打斷,從兜裡掏出一遝的黃符紙,“能讓人變成小動物的變形符,我改良了一下,持續時間更長。”
“還有這種符咒?”
你好奇地就要伸手接。
動作忽然一頓。
不對,差點被帶過去。
“這位同學,你還好嗎?”你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是位助教,不得不先顧及那位受害者。
卞莊勉強直起身,看向李無咎的眼神已帶上了忌憚,但驕傲讓他不願示弱:“沒事。李同學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李無咎這纔像是剛注意到他,轉頭看過去,笑容不變:“你還在啊。”
“……”
卞莊的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