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你開口,李無咎就熱絡地發出邀請:“要跟我一起吃飯嗎?”
有事相求,你沒有拒絕,徑直在他對麵坐下。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被李無咎搶先。
“你都沒買飯誒。”他詫異道,隨即恍然大悟,“是打算跟我吃一份嗎?那我再多買點。”
先不說他偏到十萬八千裡的理解,理解成這樣還輕易接受也很詭異。
“不是,等等。”
阻攔的話淹沒在食堂嘈雜的環境中,留給你的隻有李無咎的背影。
他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端著餐盤迴來,上麵的食物可以用堆積如山來形容。
注意到你一言難盡的目光,李無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你最喜歡吃什麼,隨便挑了幾樣。”
他在你身側落座,把餐盤推到你麵前:“先吃,吃不完給我就好了,我胃口大。”
你掃了眼,都來自你這兩天吃過的視窗。
這麼巧嗎?
“不喜歡?”李無咎見你遲疑,眨眼便要起身,“那我再去買。”
“不用不用。”你連忙說,生怕又趕不上他的動作,“謝謝你,飯錢多少,我轉你。”
李無咎立刻染上高興的神采:“你要跟我加好友嗎?可以啊。”
你覺得他這人說話很奇妙,不過其實性格挺好的,感覺屬於那種高能量人群。
他和你離得很近,改備註時也沒有刻意避開。
寶貝。
你眼睜睜看著李無咎打下這兩個字,乾巴巴解釋:“我其實……不叫這個。”
他“啊”了一聲,“可是我覺得跟你很襯啊,閃閃亮亮的珍寶,站在人群裡我一眼就能看到。”
好誇張啊。
李無咎是那種誇誇型人格嗎?
你忍不住說:“感覺你自己更像吧?”
“真的嗎?”他高興地咧嘴笑起來,感染力強到很難讓人討厭。
頓了頓,他期待地問:“那你可以叫我寶貝嗎?”
“……這不好吧?”
“怎麼會不好呢,我們互相叫的話就互為因果。”
“如果隻是我叫你,隻存在單方麵的因,果就要由我自己來索取了。”
雖然不太瞭解,但因果論是這麼用的?
不對。
還有正事,怎麼還跟他糾結上一個稱呼了?!
你甩甩頭,正色道:“其實我有事找你。”
“我做了個夢。夢到幾個學生被我從教學樓頂推了下去。”
“應該不算是我?因為我好像被鬼附身了!不過後麵你突然出現,把那隻鬼嚇跑了。”
李無咎夾菜的動作頓住,語調微揚:“你夢到我了?”
“……”
原本你還心絃緊繃,聞言,大腦皮層褶皺一下被撫平了:
“這是重點嗎?而且你為什麼不疑惑我跟你說這些?”
李無咎眼睛眨動,順著你的話問:“那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你環顧一圈,用手遮住嘴巴,謹慎地小聲說:“其實那晚的事我記得,你們守夜人消除記憶的術法好像沒用。”
話音落下好幾秒,也沒見回應。
李無咎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眼尾不自覺彎起,搭在椅背上的指尖動了動。
可愛,想摸。
見你一頭霧水地望過來,他好像才反應過來,慢吞吞道:“居然沒起作用嗎?”
然後就不吭聲了。
似乎根本沒打算做出什麼補救措施,比如再次消除你的記憶之類。
但比起深究這個,你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我今天見到了夢裏的那幾個學生,他們會不會像我夢到的那樣……”
“不會。”李無咎隨口說,語氣輕飄飄到像對那幾人的生死毫不在意。
比起談論的物件,可能麵前的食物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指了指那碗餛飩:“你吃嗎?”
你沒跟上李無咎的思維,愣愣地回應:“不吃,已經飽了。”
“你吃得好少哦。”李無咎說了句,然後幾口乾完一大碗餛飩。
明明是他吃得多吧?
桌上擺著的幾人份食物早已乾乾淨淨。
不對,又被他帶過去了。
“那就好。”你重新扯回正題,期待地看向他,“我呢?需不需要再進行一次記憶消除什麼的。”
守夜人的規定自有道理。你發現與其知道太多,沉浸在風聲鶴唳的恐懼裡,不如無所覺地繼續過正常人的生活。
“不用。”李無咎說,“你被鬼盯上了。”
“什、什麼意思?”
“鬼以恐懼為養料,你知道它們的存在,恐懼自然更加清晰。所以那隻嫁衣鬼找上了你。”
涉及到專業領域,李無咎難得正肅。這副認真解釋的樣子纔像你認為的靠譜官方組織成員。
但是,等等。
“你怎麼知道是嫁衣鬼?”
你全程根本沒有提及夢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鬼。
李無咎輕咳一聲,目光飄忽地說:“我猜的。”
鬼纔信。
通過他的反應,你腦洞大開地推測:“所以我不是夢到了你,而是你進了我的夢裏?”
“嗯……是的。”李無咎很輕易就承認,他抓了把頭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沒來得及斬殺那隻嫁衣鬼,讓它跑了。”
正值飯點,食堂人聲鼎沸,你卻覺得被一股寒意籠罩。
所以李無咎才說,你被盯上了。
“那、那我……”
無意識緊扒著餐桌邊緣的手忽而被人握住。
微暖的珠串戴了上去。
跟李無咎貼合的尺寸,套在你手上本該顯大,那手串卻自動收縮成不鬆不緊的狀態。
一顆顆看上去木質的珠子透著微暖的溫度。
你低頭端詳,其下綴著的銀鈴小巧精緻,表麵刻有繁複的紋路,隨動作輕晃時,依舊無聲。
李無咎說:“這是我的清心鈴。鈴音一響,鬼神莫近。”
“可它是不是壞了?”你遲疑地撥了一下鈴鐺。
他被你逗樂,捏了捏你的手:“隻有遇見鬼的時候才響。”
“戴著吧,能震懾住六級以下的鬼。”
“那隻嫁衣鬼是幾級?”
“不高,剛好六級。”
太好了,你慶幸地笑起來,感激道:“謝謝你,李無咎。你們守夜人真是為國為民的英傑。”
“誇他們幹嘛。”李無咎不滿地抿了下唇,“是我在幫你啊,你隻謝謝我就夠了。”
真搞不懂,關其他人什麼事?
至始至終看到你、盯著你、保護你的,明明隻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