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口，那種感覺蕩然無存：
“寶寶別看了，老公在這兒呢。”
“……”
你愣在原地，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完蛋，怎麼找過來了？！
廣播在這時報出下一站的站名，人群開始鬆動。
你幾乎是彈跳起來，抓住行李箱拉桿，不顧一切地朝著車門擠去。
“麻煩讓讓！對不起，借過！”
你不敢回頭，卻能感覺到一道視線黏在後背上，如影隨形。
車門開啟，你沖了出去，跑著衝上的扶梯。
站廳裡人流如織，你慌不擇路，隻想儘快匯入人群，甩掉突然出現的他。
路邊停留著幾輛計程車，你邊過去，邊回頭張望。
地鐵口人流進出，暫時沒有那個顯眼的高個子。
“師傅，去N大，快點！”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伸出，按在了計程車已然開啟的車門框。
“老婆，怎麼不等等我？”
聲音低緩，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慵懶沙啞。
這不是你第一次聽到池敘的聲音，之前他偶爾會發語音。
大概在忙，沒空打字，隱約還能聽到敲擊鍵盤的響動。
但這是你第一次真實地聽到，而非隔著虛幻的網路。
你心跳失序。
慢慢轉過頭。
池敘摘下了口罩和兜帽，鴨舌帽還壓著略顯淩亂的黑色碎發。
真人的臉比照片更具衝擊力，眉眼鋒利，唇形很薄，此刻正抿成一條沒什麼情緒的直線。
下頜線清晰，麵板是冷調的白。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神，專註、深邃，牢牢釘在你臉上，彷彿你是他視野裡唯一的光源。
“池、池敘……？”你舌頭打結。
計程車司機疑惑地看看你又看看池敘：“到底走不走？”
“走。”
池敘極其自然地接過你的行李箱，繞到後備箱處放好，而後把你推進後座，長腿一伸，擠在了你旁邊。
後座明明還剩那麼大空間，他偏偏要跟你緊挨著。
你縮到門邊，已經退無可退。
池敘上半身傾斜著，部分重量壓在了你的身上。
放在膝蓋上緊握的手指被一點點掰開，他強行插進去，十指相扣。
你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司機，對方可能經驗豐富，對你們的互動視若無睹。
你小聲說：“往那邊點。”
用手推了推，沒推動。
池敘沒骨頭似的靠在你身上，鼻尖埋在肩頸處嗅了嗅，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再動彈：“困。連夜飛過來的，沒睡好覺。”
你渾身僵硬，男人的呼吸落在頸側，像溫熱的一陣風，帶來些許癢意。
他好像真的睡著了，手指卻仍然緊緊地扣著你。
你試圖把手抽出來，剛動了動，男人就含糊不清地發出一個音節：“唔。”
他手掌握得更緊，腦袋在你肩膀上安撫般地輕蹭。
“……”沒招。
漫長的煎熬過後，車子終於停在了N大校門口。
你推了推池敘：“到了。”
他眼皮掀動，慢悠悠地睜開，漆黑的眸子初醒時還帶著點迷濛。
“哦。”
他應了一聲，卻慢吞吞不怎麼肯自己起來。
你拉一下，他動一下。
最後實在無語，你抱住他的手臂硬生生拖了下來：“重死了，自己不會走？”
池敘輕笑一聲，下來後突然就老實了。從後備箱拿出你的行李，乖乖跟在你的身後。
他身高和長相過於出眾，引來不少進出學生的側目。
你不想被當猴看，遮遮掩掩，伸手想拿回自己的行李，卻被他避開。
“我送你到樓下。”
“不用……”
“那跟我在附近住。”池敘打斷你，悠悠道，“我提前找好房子了。”
“送到樓下就行。”你妥協，率先邁開腳，悶頭往學校裡走，想裝作跟他不認識。
池敘幾步追上來，跟在你旁邊，無精打採的樣子看上去的確沒怎麼睡好。
在車裏離得那麼近，你瞥見過他眼下的小片青黑。
你站定在宿舍樓下，態度和緩了幾分：“箱子給我吧，謝謝你送我回來。”
池敘把行李箱往後一拉，向前走了半步，你們之間那點可憐的距離瞬間拉近。
“就一句謝謝？”
你一時語塞。
在網上說得出狠話，麵對真人卻磕巴起來，到現在腦子還有點沒轉過彎。
你從沒想過和池敘見麵會是怎樣的場麵，自然也拿不出恰當應對的表現。
池敘眼底閃過一絲沉鬱：“又不說話。還想躲我，玩冷暴力？”
“沒有躲，也沒有冷暴力，隻是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不合適？”他重複這個詞，氣極反笑，“哪裏不合適？你甚至沒有真正試過。”
“一句不合適就想打發，我看上去有那麼好糊弄？”
你抿抿唇，不知哪來的硬氣瞪向他：“凶什麼凶，我不欠你的！”
池敘“嗯”了一聲，“我欠你的行嗎祖宗？”
熟悉的語氣讓你回到和他網上相處時的感覺，那股勁兒上來，你別過頭：“我沒這麼說，你也不欠我。”
“我以為之前表達的想法很明顯，我不想跟你繼續網戀了，你很嚇人。”
池敘盯著你看了一會兒，忽然俯身湊近，在你沒反應過來前，幽幽耳語了一句：“再說我不愛聽的，就親爛你的嘴。”
“……？”
你腦袋發懵地看向他。
舍友驚訝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姐妹？真是你？”
“我說是她吧！看背影就像！”另一個舍友說，“怎麼今天回來也不說一聲？”
她們目光落在幾乎快把你攬進懷裏的池敘身上：“這是？”
眼看著池敘就要說話，你趕緊搶先一步：“我堂哥。”
“他來N市出差順路看看我。”
“是啊，好久沒見她了。”池敘無聲嗤笑了一下，隨口附和。
手臂極其自然地搭上你的肩，不輕不重地一捏。
你不敢動，這個姿勢稍微掙紮的話，就跟打情罵俏似的。
他過於配合的態度反而讓人頭皮發麻，總覺得在憋什麼壞。
舍友眼睛一亮，語氣輕快地打了聲招呼：“堂哥好。”
“以前怎麼都沒聽你提起過還有個這麼帥的堂哥。”
“他比較忙，平時聯絡少。”你乾巴巴地解釋，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那個……哥，東西給我吧，你不是還要趕去辦事？”
你想把行李箱拿回來，池敘卻抓住了你的手腕：
“不著急。正好到飯點了，我請你們吃個飯吧，謝謝你們平時照顧我妹。”
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
感覺他想搞事情。